任柚問他看見院裡那輛車沒,神神秘秘地抿著嘴角,炫耀似的:「我爸送的!」
徐棲定瞭然。他這表妹打小古靈精怪,聰明得很,卻在考駕照這事上栽了跟頭,屢屢挫敗,一度自暴自棄到決心這輩子都不開車。她家境殷實,倒也確實不缺替她開車的人,然而又個性要強,嘴上說著放棄,心裡卻不服氣,紮下根刺。
現在這副德行,看來是終於得償所願,成功拿到證了。
徐棲定很賞臉地看了眼那車,語氣淡淡:「恭喜啊。」
兩人邊交談邊往屋裡走,撞見下樓沏茶的徐暨光,腳步頓住。父親愛茶,往常回家時總會捎上幾盒好茶葉,而這次兩手空空,確實是帶著幾分怨氣。他想提許婭的事,想看看父親會是如何反應,嘴唇動了動,還是只落成一個音節。
「爸。」
徐暨光正低頭啜茶,熱氣掩住大半張臉,聞言也不立即抬眼,只拿餘光瞥他:「來了。」
他放下茶杯,轉過身來,這才把兒子從頭到腳打量一遍。
「頭髮有點長了,上禮拜就提醒你,怎麼還沒去剪。」
徐棲定沒吭聲,兩人相對無言地立在原地,一時間氛圍竟變得有些古怪。好在有任柚做調劑品,問徐暨光喝的是什麼茶,感覺好香。徐暨光倒了一小杯給她,聽見身後徐棲定問,「我媽呢?」
「樓上休息。」提到妻子,徐暨光的五官舒展開來,語氣也和緩,開始變得像個慈眉善目的父親了,「你又不是不知道她,向來就不愛吃這些高油高鹽的東西,早就一個人去臥室看電視了。」
徐棲定點頭,沒再言語,徑直上樓找田嵐去。
徐暨光多看了兩眼他的背影,嘴裡嘀咕:「什麼表情?敢對他老子臭著張臉,翅膀硬了就無法無天,我看又該立立規矩。」
任柚被熱茶燙得舌尖一陣陣疼,齜牙咧嘴地把杯子放好,趁他不注意也溜得飛快。
田嵐的臥室在二樓最右邊,她睡眠質量不好,和徐暨光已經分房很久。徐棲定敲了兩下門,得到應答後擰開門把,一股濃烈的薰香味鑽入鼻腔。
田嵐靠在床頭,眼神從電視屏幕移到他身上:「回來啦?」
「我差點睡著了。」她撐起身子,「到多久了?怎麼找我來了,去陪客人聊天呀。」
徐棲定掩上門,走到窗邊,擰著眉把窗戶打開一小條縫。日光漏進來,將木質地板打磨得異常光亮。他迴轉過身,朝著田嵐的時候,眉頭又鬆懈下來,「昨天給朋友過生日,吃了頓飯。」
「哦,玩得開心吧?」田嵐看著他。
「嗯。」他說,「是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,家裡開化妝品廠的同學。」
田嵐笑了:「不用跟媽媽說這些,你玩得開心就好。」
「你上次送過來的西洋參每天都有在泡水喝,快吃完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