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任柚父母趁機湊過頭來同鄒卻搭話,被坐在中間的任柚一一應付了過去。鄒卻身體鬆懈下來,默默拿起筷子,時不時看一眼徐棲定的方向,見他也同樣沉默著自顧自吃飯,像把自己與其他人都隔絕了開來。
只有老爺子問他話時,他才有些反應。
「挺久沒回家了吧。」是略帶責怪的語氣,「你媽媽身體不好,你也不知道多盡點孝心。」
徐棲定沒吭聲,倒是他母親先和顏悅色地接道:「孩子長這麼大了,哪裡留得住,多在外面闖蕩闖蕩也是好的。」
邊上徐父冷哼一聲:「闖蕩?開酒吧,整日花天酒地,算有什么正經工作?不知道都在忙些什麼,一年到頭連個電話也不往家裡打,生他出來就是給他爹娘添堵的。」
徐暨光嗓門大,桌邊人們本都各自低聲交談,這下全部止住了話,豎起耳朵聽著。
田嵐給丈夫使了個眼色,小聲道:「多大的人了,什麼樣的話什麼場合說還不清楚?別壞了大家的興致。」
徐老爺子的臉色也沉下來,眉頭一皺換了個話題:「談女朋友沒?什麼時候跟小柚一樣領人回來看看?」
徐棲定擱下筷子,面色坦蕩道:「沒有。」
「確實是領不回來正經姑娘。」徐暨光又搶著陰陽怪氣,「前幾天都有鬧到我這來的,說他做了腳踏兩隻船的負心漢,人也聯繫不上,不知道是來要錢還是要說法,總之我沒見。這個年紀了,出了事還要他老子給兜著底,沒出息的東西。」
鄒卻動作一滯。
是誰去鬧了?鄒岩嗎?還是婁曉青?怎麼能做到這個地步?還是不打算放過自己嗎?
他咬了下嘴唇,那種熟悉的、想要逃跑的衝動又湧上心來,額邊快要沁出冷汗。方才那話太過模糊,徐父知道事情的具體細節嗎?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插足的人嗎?如果此刻在席上敗露,局面會有多難堪?
「好嚇人啊……」任柚給他夾了塊肉,壓低聲音說,「舅舅怎麼突然這樣,我哥哪裡會是那種人……」
鄒卻無暇應她的話,只死死盯著徐棲定看。那人仍一言不發,面上也未有波瀾,顯得一旁吹鬍子瞪眼的徐暨光更加氣急敗壞。
田嵐按住丈夫的手,也提高音量斥道:「你怎麼回事,不就是今天兒子回來跟你拌了幾句嘴嗎?火氣別這麼沖,過生日呢。」
徐老爺子微眯起眼,同樣難掩怒氣。倒不是因為徐暨光的話,而是看著兒子如此沉不住氣的模樣,只覺顏面盡失。
家務事該關起門來說,在這種場合讓人看笑話又像什麼話?
他喝了口茶,沒搭理徐暨光,朝著徐棲定問道:「你爸說的是真的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