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岩要他轉達抱歉的話,先不論願不願意,其實自己也還聯繫不上徐棲定啊。想到這裡又有些惆悵,熱水咽下喉嚨,沒帶來一絲心安,五臟六腑反倒燒得灼痛,只因想念一個人。
晚上八點多,結束這天的工作,鄒卻漫無目的地沿著街走,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江岸邊。其實回家也不過躺在床上發呆,每晚不是噩夢便是失眠。
鄒卻在岸邊長椅上坐下,靜靜地聽著江水流動的聲音。這聲音實在微弱,被周遭的喧囂盡數掩蓋,他卻聽得快要入迷。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世界也一點點靜謐下來,除去呼呼的風聲與遠處橋上模糊的燈光,確實只有江水與他作伴了。
鄒卻閉起眼,卻沒有覺得大腦恢復清明,而是越發混沌,思索著一些想不通的事,想著一個看不透的人。
江水不知疲倦地涌動,發出永恆不息的聲響。神經活動卻是會疲倦的,而他對徐棲定的愛不會。可到底為什麼不會?明明一直都在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而受傷。
鄒卻拿起手機,躊躇著撥出電話,對面仍未有回音。失落於心間蔓延,人處在寒風裡,心是冷的,需要在身體裡燃一把火。因此這失落轉成痛苦,又化作不可名狀的怒氣,映得整個胸腔都亮堂起來,跳動的心臟無處遁形。
不是說好的是同謀?是互為共犯?
怎麼現在丟下我一個人?
天氣太冷,手指打字都不利索。鄒卻乾脆按住語音條,對著手機道:「你怎麼還不回我信息呢?讓我不要不聲不響地消失,難道你就可以嗎?徐棲定……我現在在江邊,很冷,但是不想回家。你到底什麼時候出現,我……」
他有些無語倫次,覺得自己有好多話想說,要出口時卻又全都融進空氣消失不見。
聲音低下去,幾近喃喃:「在橋上那晚,我的心情很混亂,但還是忘不了始終橫貫心間的感受,是從被你抱著的那一瞬間起,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得救了。」
「我不知道怎麼說……有時候會想,愛一個人又不是罪,為什麼愛你卻需要背負那樣的罪。後來想著是就是吧,我不能一個人帶著罪消沉,你不怕的話,我又怕什麼呢……」
他說不下去了,喉頭髮顫,發現自己竟有要落淚的衝動。
「求你理理我。」鄒卻小聲說,「把我帶走,把我關起來吧,我不會再跑了,我好像一直就沒有想過真的要跑。」
他抹了下眼睛:「明明我想靠近你,想了那麼多年。」
第57章 停止懺悔
鄒卻鬆開按著屏幕的手指,那些話還是沒能發出去。
他緩了緩,覺得心口那隻腫脹的氣球終於被刺破,情緒順著小孔汩汩流出來,接不住,也不知能說與誰聽。
此時此刻,好像真的只有江水能接住他無處安放的心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