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正瞧見狄明洄無所事事地蹲在自家花園邊,不小心摘掉了幾片金桔樹的葉子。待下車進屋後,又被那傢伙鬼鬼祟祟地湊上來扯住衣袖:「你可算下課回來了!」
徐棲定煩著,不太想理他,撇開他手兀自上樓。田嵐去廚房搗鼓她那些美容養生的食物了,狄明洄趁機跟上來,壓低了聲音說:「你家咋回事啊!怎麼來警察了?」
徐棲定動作一滯,回頭問他:「在哪?」
「你說警察?在後院跟乾爸說話。」狄明洄道,「我來你家玩,準備等你回來呢,剛到沒幾分鐘就看到乾爸和警察一起走進來!」
無聊時看法制頻道普法欄目太多,狄明洄一瞬間已腦補出不少想像中的場景,被徐棲定及時喊停,讓他在房間好好待著,自己卻匆匆下了樓。狄明洄嘴裡喊著「哎哎你去哪」,身體卻嫌麻煩地留在原地,注意力轉而移去書柜上的《世界未解之謎》上去了。
後院的人還沒走,徐棲定悄悄躲在牆根後聽。他大著膽子探出一點頭,見父親正與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交談,臉上掛著平日裡一貫的笑,看起來很放鬆。而警察之一他也已經認了出來,國字臉小眼睛,是父親的一位好友,曾來家裡吃過飯。
那國字臉提到「自首」「拘留」的字眼,徐棲定凝神聽了會兒,大概已經明白了事情的走向。姓孫的叔叔是真的死了,而方吉然已經自首。
他蹲得腿腳發麻,目送那兩個警察離開後,徐暨光卻仍待在後院,幾秒後還響起田嵐的聲音。
「怎麼說?」
「就正常走流程唄。」徐暨光說,「他老婆給你打過電話了?」
「打了,早上送完棗棗就接到她的電話,我還以為姓方的會告訴她一聲,起碼留點什麼話。」田嵐道,「聽她哭得挺傷心的,原來是不知情?」
「我肯定沒讓他說啊,多一個人知道不就多一分風險,以後節外生枝怎麼辦?」
「那要不要給她點補償?」
「她會起疑心,這些都先放著,等事情結束再看。」
「行。」
……
說話聲漸遠了,話題也變成了等兒子開學要給班主任送什麼禮。徐棲定縮在牆角,覺得大腦成了高速運轉中的洗衣機,努力試圖得出個結論,可越轉越快,反倒使他暈頭轉向,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