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卻敏銳察覺到他大概也有些情況了,不然怎麼總問些諸如「怎麼確定喜歡上他的」「你發現喜歡上男的之後是什麼反應」「你倆曖昧期都在幹什麼啊」的問題。
一想到曹抒意識到自己對哥哥的感情真的不純後會是何等混亂慌張,鄒卻就感到樂不可支。不過曹抒在這方面倒真是有些懵懂,三句離不開「愛」字,顯然對此概念既茫然又充滿求知慾,鄒卻只好把抽象轉由具體感受來描述。
「就是忍不住去注視吧,我覺得。」他說,「注視他人是需要耗費精力的。當你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某個人身上時,會暫時摒棄你的個人想法、衝動與欲望,只是想看著他,那一秒時間會凝固,世界會靜止。」
「進而你會因這種純粹的注視誕生更多因他而起的行為,為他笑,為他落淚,為他忽視平日裡無法包容的瑕疵與不完美,為他長出不曾有過的耐心,為他每一神情每一動作在心裡掘下用以珍藏的洞穴,從此這個洞再也無法癒合,你只能不斷用執念去填滿它。」
他還補充:「靠近他就是靠近幸福,可靠近他也是靠近痛苦。」
曹抒感到似懂非懂,他覺得比起受教,更像在聽對方講自己的心路歷程。於是「嗯」了聲,又問:「我在想,產生愛的條件與時機是不是很重要?就好像你和棲定哥明明以前就認識,卻沒有相愛,而是在很久之後再次相遇才擦出火花。」
他沒有說,也好像我和我哥,為什麼相處這麼多年感情才開始發生質的變化。
鄒卻的呼吸聲頓了下,像是被他問住了。
誠然,他也答不上來為什麼徐棲定會在如今喜歡上自己,當初卻選擇和鄒岩交往。曹抒的理解沒有問題,愛情誕生的時機很難講,一個人無法控制也無法預料自己的心之所向。先前沉溺於溫柔鄉,潛意識裡拒絕思考這個問題,此刻倒是有些無措了,徐棲定的愛又是在什麼時機下誕生的呢?
掛了電話,好像腳步都沉上幾分。鄒卻自知是極愛鑽牛角尖兒的人,雖然和徐棲定在一起後不再如以前那般缺失安全感了,偶爾掉進這些想不通的問題里還是難免患得患失。
這是因為我真的太愛他了。他苦澀地想。
回到家沒幾分鐘,徐棲定也提著打包好的西餐來了。雖然兩人還未正式同居,但為了抓緊分秒黏在一起,總是在工作閒余抓緊去見彼此。鄒卻換好舒適的居家服,歪頭看著徐棲定將菜品在茶几上擺開。
那人回頭,一臉倦容地招呼他:「換完了就快過來吃飯吧。」
「發生什麼了嗎?」鄒卻走過去,靠著他坐下,「感覺你好累。」
「民宿那邊手續出了點問題。」徐棲定輕輕捏了下他的臉,這幾乎已經成為他們之間最習慣的動作,「跑了幾趟都沒辦妥,確實比較心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