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卻想自己的淚腺還是太過發達,棕櫚樹與漸暗的天空全在眼前模糊成虛浮的影子。歌唱到最後,別忘了,要溫柔,別忘了,要快樂。他抬起手臂想帶頭歡呼鼓掌,卻見眾人圍成的圓圈倏然散開了些,留出個空缺讓他看清了渡口方向,有一艘正向村子駛來的、載滿鮮花的小船。
划船的人是徐棲定。身後還坐著兩個身著玻里尼西亞迎親服飾的當地人。
此時再回頭看,附近的人群皆退開去,為他留出一小片空地。
鄒卻無措地呆站著,已經明白過來大概會發生什麼,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,關節仍然像生了鏽,無法動彈。曹抒見他這副模樣,撲哧笑出來,比劃著名沖他喊:「這是玻里尼西亞的傳統接親儀式!棲定哥是來接你和他結婚呢!新婚快樂啊!」
所有人都朝著他微笑,鄒卻緩緩回過神,感到心臟跳出了出生以來的最快速度,咚,咚,咚,心潮澎湃,情動萬分。
徐棲定下了船,拿著捧花慢慢向他走近。鄒卻想哭,咬著嘴唇先一步衝過去抱住他,沒想力使得太過,竟猝不及防將人撲倒在沙灘上。四周響起善意的笑聲,鄒卻害臊得不行,索性將臉埋在身下人的胸口,裝死似的一動不動了。
徐棲定把捧花扔了,伸手摟緊羞怯的愛人,在他耳邊輕聲道:「大家都看著。」
鄒卻還是裝死。
「你都還沒求婚。」過幾秒,他瓮聲瓮氣地說,「怎麼就結婚了呢?」
「你不高興?」徐棲定覺得他實在可愛,捏了捏他的耳垂,「哦——那是我考慮不周了。是我太自作多情,以為放眼全世界小鄒卻只願意跟我一個人結婚呢。」
「本來就是!」鄒卻抬起臉來,「當然只願意跟你。」察覺到周圍多道目光落於他們二人身上,羞臊的心情捲土重來,於是撐了下地試圖站起來,卻被徐棲定用手兜著後腦勺重重一按,復又摁進懷裡,隨後親吻也跟著那人的體溫一起鋪天蓋湧來,立刻讓鄒卻身子發軟地宕機了。
起鬨聲更響亮了。一旁曹抒早已看得瞠目結舌,這,這,這倆傢伙!怎麼這麼膽大妄為!
知道鄒卻臉皮薄,徐棲定沒繼續玩火,很快拉著人站起來,替他拍乾淨衣服上的沙塵。鄒卻頂著個大紅臉接過長老手中的花環,踩了徐棲定一下,示意他去撿捧花。兩個人滿臉正經地在石台上站好,重複方才目睹過的一切流程,接著有身穿紅色草裙的女人用一塊花布將他們裹起來,象徵他們從今以後彼此依偎,緊緊結合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