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覬覦他手中的食物,一時間有好些魔鬼魚都朝他熱情地游弋而來。鄒卻驚得直往後退,好在落入一個安穩的懷抱。徐棲定從身後虛虛環住他的腰,待他站穩後卻也未鬆開手,就這么半摟著他,一同投餵起這群小傢伙。
簡直亂套了。大黑影紛紛聚攏在周圍,身前的魔鬼魚還在搶吃他們手中的魚食,身側就有另一隻來拱他們,像在問什麼時候才輪到它。
鄒卻只覺自己似乎體驗了一回學校食堂阿姨打菜的焦頭爛額,直叫:「知道啦,不要著急!」
再看附近,曹抒在船主的幫助下抱起了一隻魔鬼魚,對著狄明洄的手機鏡頭大喊:「好沉!」
鄒卻扭頭看熱鬧,聽見徐棲定問:「你想抱嗎?」
當然是猛搖頭:「不要。」
徐棲定笑著應好,正巧船主回到船上,向他們伸手要回已經空了的小桶,鄒卻探長了胳膊想遞,虛攬著腰的那雙手臂卻驟然收緊,自己就這麼被抱著舉高了些。
小桶輕鬆回到船主手裡,鄒卻這才雙腳落地,有羞也有惱,而徐棲定仍笑,說,不抱魚就抱人啊,臉上滿是無辜。水面的波光被映去他眼裡,像染料打翻在水中慢慢暈染開,像碧藍寶石泛著點點碎金。
鄒卻呆愣愣望著他,覺得心臟漲到要爆炸。人這輩子是不是總會在某個並不特別的瞬間,意識到當下的一切此生最難得?舉辦婚禮時沒有這樣想,被戴上戒指時沒有這樣想,這一秒看著你在陽光下對我笑,卻突然覺得哪怕死在今天也沒有遺憾了。
他明白他的那一剎那已經來臨。
一路走來的眼淚,我們擁有的,沒有的,失去的,仿佛通通可以一筆勾銷,人生中還會出現同等質量的幸福嗎?連命運也無法給出萬無一失的答案,因此近在咫尺的時刻最最珍貴。
船主盤腿彈起尤克里里,微笑著唱道「I love BoraBora」,徐棲定抓緊鄒卻的手,突然走近的狄明洄喊了聲「看鏡頭」,這個瞬間便被永久定格。
第二個停靠點位於瀉湖與外海的相接處,這裡的海水約兩三米深,淺藍色水光中能看見成群叫不出名字的魚,或棲息或穿梭在珊瑚叢間,仿佛置身於露天水族館,叫人目不暇接。
徐棲定指著其中一種道:「這是鞭蝴蝶魚,有個很美的俗名,月光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