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蕭洄說話了,聲音非常小:「沒有不信你。」
「你就是不信我。」晏南機篤定道。
蕭洄嘴巴張了張,想說什麼,最後自嘲地笑了聲,不打算掙扎了。
他現在思緒非常混亂,明明知道什麼都沒發生,明明知道晏南機不可能看得上那些女人,但就是忍不住亂想。
那個女人將要倒在晏南機懷裡的時候,蕭洄用了很大力氣才按住想要衝進去的衝動。
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。
下次不要喝這麼多酒了,蕭洄想。
說來可笑,那麼愛喝酒的一人,某一天居然會萌生出戒酒的衝動。
這算什麼呢?
蕭洄皺起眉,心裡有個答案呼之欲出,卻在這一瞬間,他聽見了一聲極低的、無奈的嘆息。雙肩被握住,晏南機跟他面對面站著,以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道:「蕭洄,抬頭。」
蕭洄偏頭不欲理會,卻被他單手掰過來,他被迫抬頭,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冷靜而認真的眼裡。
「看著我。」
蕭洄在他眼裡看到了自己,一個表情難看的自己。
——原來自己現在是這樣的表情。
蕭洄掙扎著想要脫離束縛,但晏南機並不給他機會,頭一次如此強勢地對他。
「你聽我說。」晏南機喉結上下滾了滾,眼神冷靜,藏著不由分說的認真。「現在跟你說這些可能有些突然,但我忍不了了。」
一想起方才那聲輕輕的「嗯」,晏南機心中的防線便全然坍塌,一些事情他本來想再等等的,想等少年及冠之後再說的。
但好像等不了了,他想攤牌了。
晏南機呼吸變得有些急促,盯著少年一字一頓道:「你聽著,我,晏西川,跟你二哥一樣。」
「都喜歡男人。」
喜歡男人。
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一般炸開,炸得人無所適從。
蕭洄驚愕地睜大眼——
第一個想法居然是:果然如此。
晏南機認真看著他,不放過他任何的情緒,在確認對方眼底直白地寫著恍然大悟,而不是厭惡之後,不動聲色鬆了口氣。
「你應該猜到了吧。」
他摸了摸少年的頭,拇指在額頭處撫摸著。
終於還是說出來了。
雖然在一個意料之外的場合。
*
世人皆知,蕭珩被封錦衣衛僉事前,泰興帝曾找他徹夜長談,卻很少有人知曉,那一夜,晏南機也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