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登時瞪大了眼:「這——」
「胡列漢把柳依依帶回玉城,他們剛成親不久,打算按照和親的規矩,將新娘子從中原接到玉城。」彩衣道:「您必須得穿著喜服入城呢。」
「到了玉城,胡列漢會帶你回他的家,那裡已經著手在準備婚禮了。當然,這些都不必柳依依操心,新娘子只需在洞房等著即可。」
「……」
還有洞房?
蕭洄面色一變,想說什麼又覺為時已晚,只微微嘆了口氣,認命道:「先換衣服是不是?麻煩你們出去等我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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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列漢是個高大威猛的漢子,然而卻並不壯,胳膊上的肌肉恰到好處。滿臉絡腮鬍,是個長得還不錯的西域人。
晏南機易容完畢,在僕從的帶領下去客房接「新娘子」。
站在門口等待的時候,恍然間竟真有一種是自己成婚的感覺。
他如今二十有二,自年幼時察覺自己與旁人不同時,這輩子便沒有想過成親一事。
他已經做好了一個人孤獨地走完漫漫人生路的準備。
但真到了這種時刻,即便心知肚明這是假的,沉穩冷靜如他內心依舊起了不小的波瀾。
好似前二十多年的緊張情怯全體現在這一刻了,而後在房裡傳來那句「好了」時達到了頂峰。
門被打開,侍女們扶著「新娘」出來。晏南機眼前一亮,他被此刻的感覺震撼住了,尤其是,他知道這大紅蓋頭裡的人,是蕭洄。
是「他傾盡萬金得來的愛人」。
蕭洄內心同樣不平靜,蓋頭蓋上的一瞬間,他便不能視物,視野中只能看到那一雙素白的銀靴,以及與他一般的紅色喜服的一角。
蕭洄目光被燙了一下,交疊在腹前的雙手緊張地握緊。
他也說不清自己在緊張什麼。
周圍的聲音都聽不到了,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。即便隔著一個蓋頭,蕭洄依舊能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、灼熱的目光。
他嘴唇微抿。
彩衣笑著道:「可以出發了,新郎官還不快牽著新娘子?」
晏南機低眸,朝他伸手。兩隻手相觸的一瞬間,雙方都顫了一下,一如他們第一次牽手。
蕭洄皮膚太滑了,晏南機收力握緊。
侍女鬆手,兩位新人並肩而立。
「他們二人真是般配,看背影就這般如膠似漆」有侍女小聲打趣。
彩衣推了她一下,「小心被蕭公子聽了去,同你生氣。」
侍女吐了吐舌,「我看蕭公子不一定真不樂意。」
方才穿著喜服上妝的時候,她明明瞧見了,蕭公子的眼中,也藏著期待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