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的感覺消退不少,少年一個鯉魚打挺起身,什麼也沒問,只道:「好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連著趕了這麼久的路,你要不留在家裡再歇會兒。」晏南機知道他在想什麼,道:「你不用擔心我。」
「沒擔心你。」蕭洄將散著的頭髮往背後甩,道:「我是擔心我自己,你不在,萬一我被誰抓了,我找誰救命去。」
晏南機悶聲笑了一下,「你說得對。」
「那你一會兒就跟著我去吧,我叫人來給你上妝。」說話的下一刻,「胡列漢」咧嘴一笑,露出潔白的牙齒,語氣曖昧:「辛苦你走一趟了,愛妾。」
蕭洄:「……」
少年咬牙切齒道:「怎麼會辛苦呢!」
候在門外的侍女們捧著換洗衣物和食物魚貫而入,晏南機低聲吩咐了幾句就出去了,他準備趁著這個時間去準備一些東西。
蒙約翰派人來通知,說宴會還有一個時辰開始,讓他早點去,自己會在門口等著他和弟妹。
晏南機臨時去街上買了狼毛毯子和其他軟和的東西放在馬車裡,想著蕭洄一會兒坐著能舒服一會兒。
布置完一切,晏南機重新回房去接他的「愛妾」。一切都剛好,剛踏上台階,守在門口的人便笑著:「大人,已經收拾好了。」
晏南機頷首,負手進門。
婚房的裝飾還保留著,大紅的喜被凌亂地糾纏在一起,在床邊的人動了動,身上頓時響起銀飾碰撞的清脆聲音。晏南機隨聲看去,恰好看到蕭洄抬起眼不安地望來。
此時的陽光正好,異族的薄紗服貼地籠罩在眼前人的身上,少年耳根發紅,輕輕垂下眼,眼睫投下一層濃濃的鴉色,將所有的神色都被掩在了面紗之後。他赤足踩在地毯上,身上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和嫵媚。
晏南機被這鮮明的色彩衝擊弄得心跳一滯,他目光從少年顫抖的眉間一路往下,自己都沒注意到其中隱隱帶著的侵略性。
蕭洄抿了抿唇,覺得被這種眼神注視實在太煎熬,明明自己都還沒接受這個現狀。他張了張口,想說些什麼,卻見對方一語不發地朝自己走來,眉頭緊皺。
少年半張臉被藍色面紗遮著,露出的那雙眼如同被水霧浸過,濕漉漉的。眼尾被拉得很長,睫毛很翹,眉心一點藍色花鈿。晏南機撇開眼,一手攬著他的肩,一手從其腿彎穿過,在少年的輕呼中將人打橫抱起。
因為太過突然,蕭洄下意識摟緊晏南機脖子,腳趾無助地蜷起。外頭的人實在太多了,他有些羞於面對,便把頭埋進對方懷裡。
等過了一會兒,蕭洄又小心抬眼,瞥見青年繃直的下頷,有些神遊天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