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剛穿越過來時發現的端倪,裡頭裝著一沓厚厚的信, 看字跡與落款, 均是出自同一人。最上頭那封信還未來得及寄出,也未來得及封好, 單是信紙放在最上面。
信上的內容大多簡單, 翻譯過來無非就是, 「今天做了什麼」,「昨天做了什麼」「明天將要做什麼」, 先前蕭洄不清楚這是誰寄與原身的,現在看來,那個人多半是傅晚渝無疑。
奇怪的是,為什麼他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。
蕭懷民在府里有個藏經樓, 是他和許多大儒多年合力收藏的。裡面裝有前朝至今的經文書卷。
入了夜, 一個少年背著守衛從窗戶潛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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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平十一年,冬。
大雪。
北國萬里冰封, 皚皚白雪鋪滿了整個中原, 多地受災。
十二月十三,大雪初止。
趁著天好, 京都百姓把在冬日裡受潮的被褥、棉衣等拿出來曬。
蕭府下人們在管家的命令下拿起掃帚掃雪。
大院內,有人踩著松雪而來。
下人們恭敬行禮:「三公子。」
才六歲的少年身上披了一件比人高的狐皮大襖, 半張臉都隱匿在雪白的絨毛中。他的身後跟著兩位侍女和侍從。
少年沒有半分停頓, 抿著一張唇一言不發地從他們面前走過。大襖一抖, 一點霜雪落下, 帶著點梅花的香氣。
這是府內的三公子, 從出生起便被譽為神童,才華冠絕古今,直逼城北晏家那位。
天太冷了,蕭府從不虧待下人,發給他們的冬襖都比別家厚一倍,但即使是這樣,依舊在這數九寒天裡凍得發抖。
豐今今年十歲,大雪來得迅猛,家裡糟了意想不到的劫難,無奈之下只能將幼子含淚送入蕭府做個灑掃下人。
這是他來蕭府的第二個月,這裡人都很好,管家分配了一個老人帶他。今天輪到他輪守,但他太矮了,一個沒小心踩進雪堆,半個身子都被淹沒。
全身上下都濕了,帶他的那個老人叫他回去換身衣服,但這會兒碰巧遇到了貴人,所有人只能退到一邊恭敬行禮。
蕭洄走至他身前時,豐今沒忍住抬頭看了一眼。這的確是個金枝玉葉的貴人,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都和他們這群人有天壤之別。
蕭洄忽然頓住。
豐今以為他是察覺了自己的偷看,惶恐著正要下跪求饒,恍然間聽見對方問:「那是父親的學生?」
冷冷清清的聲音,同這還未化盡的皚皚白雪一樣。
豐今不過剛來,哪裡清楚這些,躊躇間,帶他的那位老人給出了答案。
「回三公子,是。」
不遠處,蕭敘帶著身後一群少年前往正堂。
蕭洄目光從自己兄長身上收回,看向了一旁的少年。
大冷的天,對方只穿單薄的一件棉衣,眉眼間似有霜雪,含笑著同身後之人說著什麼,舉手投足之間意氣風發,猶如初升的朝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