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, 中元節,朝廷放假。
上午祭祖完,蕭洄從他娘那兒拿了銀子,一陣風似的鑽進馬車。
秦氏在他後面喊:「去了少喝點酒, 晚上早點回來, 娘給你做長壽麵!」
馬車窗簾被撩開,少年從里探出頭來, 笑容燦爛:「知道了娘, 我出發了哈!」
今天是他十七歲生辰, 前不久家裡剛辦替曾氏辦過,蕭洄覺得太麻煩, 就不在家裡辦了。
他準備叫上朋友去花滿樓搓一頓。
自從得了新菜單,花滿樓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,因其獨特的菜品以及服務方式,最近這幾日已經快要取代蓮花樓在百官心中的地位, 成為宴請聚會的首選之地。
蕭洄撩開門帘對季風道:「先去趟大理寺。」
靈彥說:「您有東西沒拿嗎?」
蕭洄:「去接個人。」
馬車在距離大理寺正門幾步路的地方停下, 靈彥已經跟門口的衙役很熟了,還坐在上頭跟他們打了個招呼。
衙役笑著問他:「今日蕭評事不上值, 你們怎麼來了?」
靈彥:「來接個人。」
衙役:「接誰啊?」
靈彥正想說不知道, 門口便走來一人,這人身量頎長, 著一身單薄的錦衣負手而來。衙役們喊了聲大人,靈彥也跟著喊, 男人微微頷首, 信步離去。
而後, 衙役們便眼睜睜地看著他家大人上了蕭評事的馬車。
等人進去了, 他們才朝靈彥擠眉弄眼:你們接的人怎麼會是我家大人?!
靈彥聳了聳肩:不知道哇。
花滿樓, 雅字號房間。
蕭洄進門第一句話就是:「抱歉各位來晚了,一會兒自罰三杯賠罪。」
白兄坐在最外頭,是第一個看到他的。見他來,忙把手裡東西扔掉,張開懷抱就湊了過來,「我們壽星終於來了,也就是今天特殊,要是擱平時不受點罪很難收場。」
他剛湊過去,被蕭洄嫌棄地用一根手指頂住,捏著他的衣領轉了個圈,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蕭洄身後的男人。
白兄:「……」
白兄:「!!!」
「晏大人,您、您怎麼來了?!」
仿佛聽到什麼禁詞,包間裡安靜了一瞬,幾秒鐘之後,轟然炸開——
「什麼東西?!誰來了?!」
「娘哎,是真的晏大人!他老人家怎麼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,兄弟們收傢伙,趕緊的!」
「天啊,外面誰在望風,怎麼沒人通報啊??」
包間裡頓時亂作一團,收骰子的收骰子,收銀票的收銀票,打掩護的打掩護,十幾號人忙得焦頭爛額,不知道誰踩了誰的腳,嚎叫一聲,嘩的一下,倒了一片。
蕭洄:「……」
「冷靜。大家都冷靜一些。」蕭洄拼命制止眾人發了瘋一樣的行為:「大家都別怕!你們聽我說!晏大哥是我的好朋友!是來為我慶生的!他今天不會抓你們的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