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話,江知舟每天都要聽一遍。讀書人就是矯情,同樣的意思變著法的講來。不管他們是真的出於好心還是想以此來炫耀自己的能力與才華,江知舟都沒有放在心上。
他依舊幹著自己的事。
也許是見他態度太堅決,完全沒有軟化的意思,那幾個學子便認為他是不知好歹。文人學士每天除了待在家裡學習就是出門以詩會友,你做點詩賦,我來點評,談古論今,用自己肚子裡僅有的那點筆墨指點江山。今天你設宴,明天我設宴。
江知舟從來不赴宴。
他的舍友們相邀被拒幾次後,漸漸給他打上「沒本事但脾氣傲」、「不聽勸」、「迂腐不好溝通」等難聽的標籤,並且將此事說與其他學子聽。
一傳十、十傳百。久而久之,幾乎大半科考學子都知道鳴翠館住了這樣一位貧困書生。
甚至還有人去他所幫忙的藥鋪,專門為見他一面。
在下場之前,江知舟在一眾學子眼裡就是樂子般的存在。
江知舟或許知道,或許不知道。無論別人怎樣說,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,從不有回應。
直到他認為時機合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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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出來,已經到了平時出門的時辰,顧不得再吃朝食,江知舟背上自己的書簍出門。
轉身鎖門的瞬間,對屋的吳哲正好出門。
「江兄,你要出門了麼?」
經過那次比試,吳哲等人早已意識到自己當初有多愚蠢,對待江知舟的態度很快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。
江知舟慢條斯理地將鎖扣扣好,再把鑰匙揣進袖子裡,回身時臉上已經掛上如常的笑容。
「吳兄早。」
「你今天起得好早啊。」
吳哲睡眠比較淺,江知舟開窗透氣時他便有所覺,更別說之後生火熱水。
「聽你忙一早上了,是不是還沒吃飯?我這兒剛讓人做了點,你要不拿著路上吃吧。」
鳴翠館只有一個大廚房,四戶人做飯都在那裡。如果沒帶書童、自己又不會做飯的,同樣可以給老僕一點錢,讓他幫忙做好端過來。
一起住這麼久了,大家多少對這位黑馬書生有點了解。
才華橫溢,但是窮。
捉襟見肘的窮。
他的衣裳換來換去只有那麼幾套,漿洗得發白,沒什麼款式。從來不不讓人幫忙,任何事都是親力親為。打掃房間、燒熱水、洗衣做飯……這些,足以看出來,這人確實是窮。
自從江知舟的名號打響以後,吳哲幾個尋著機會就想跟人交好,每天都想著如何跟人緩和關係。
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機會,他可不想放過。
「你放心,都是我家書童親手做的,絕對好吃,也安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