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如今你被這魔修纏身,為師也很是心痛。」何正山語氣中帶上了些悲痛,「但這元神魔修入了體,那便是如何也除不盡了。為了這蒼生……」
他這話未盡,聽著倒真是像是在這座下弟子而傷心憂愁。
莫沉卻絲毫沒被他這情緒影響,哪怕他這師尊卸下了修為,只是同座下弟子談心般的作態。
莫沉還是只能想起曾經他師尊遙遙站在殿上,勸他並不適合無情道。
何正山的話很快便盡了。
莫沉也沒旁的話同他這有些不對勁的師尊說。
次日一早,莫沉便被幾個師兄弟從房間中帶了出來。
客棧里人並不少,相比起前半夜的冷情,如今能說得上是人聲鼎沸了。
莫沉聽了一耳朵,捕捉到了些字詞,什麼起陣誅魔,表里不一。
他們像是怕莫沉聽不到一般,將這些話反反覆覆不知道說上了多少遍。
從身邊這些個師兄弟的反應中,莫沉倒是隱約意識到了,起陣誅魔,誅的怕就是他這個魔。
儘管他從未做過害人之事,儘管他這麼多年一向以除惡務盡為己任……
莫沉一言不發,他挺直了腰背,神色冷然,在幾個師兄弟的包圍下在這客棧中要翻天的討論聲中,離開了這間客棧。
何正山應當是算過了時辰與地點了。
這夢月城城主再如何,也得給承山宗的掌門賣個情面,特地將夢月城的東城門關閉了一日。
誅魔陣,便布在夢月城東城門前。
莫沉便站在這陣眼上。
說是誅魔陣,莫沉倒是能認出這陣法更像是禁製作用的大陣。
莫說是他,就是正山仙尊這般人物,在這大陣中也別想逃出。
莫沉不清楚他們葫蘆中是要賣什麼藥,只是想到正山仙尊后半夜那句「果真是他」,他又意識到了些不對勁來。
他原本只是想著後面那句話,以為正山仙尊說的是元神魔修,但聽正山仙尊這前半句話的意思,他像是才確定某個人的身份。
莫沉目光平靜地掃過陣外那些正在竊竊私語的人群,他們無非還是說那些話,就仿佛莫沉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。
只是這群人的面目越來越模糊了。
讓他不由得生出些剝離感來,哪怕是原本冰封著的憤怒也被他一併抽離在外了。
他就像是生魂出體了一般,就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人,冷冷地看著遙遙坐在高處的承山宗一行人。
莫沉不由得想,這些是真實的嗎?
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某張緊繃著的臉,那人神色生動,讓莫沉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