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姜月昭忽然說起這事兒,白琅有點尷尬。
「多謝姜師兄照顧。」她口氣依然生疏。
姜月昭盯著她看了會兒,最後還是淡然起身告辭:「天賦、根骨、勤勉……這些都是修道者所必須具備的,而你只能算是平庸。」
姜月昭看著她,一字一句頗有深意。
這些白琅自然知道,天下求道者不知凡幾,其中驚才絕艷的必不在少數。她雖然在五行上有點天賦,但若置於茫茫人海中,便只能算是平庸。
姜月昭頓了頓,接著道:「但你的性情是我見過最好的,若是再有一定氣運,將來必能得道。」
性情?氣運?
這些比起天賦、根骨、勤勉要虛無縹緲得多。白琅只當是他在安慰自己,口頭稱謝,心裡卻也沒有多想。
外頭響起執劍弟子的劍鳴聲,桌上秋水劍微微一震,姜月昭立刻轉身離去。
「我有事先行告辭,你若需要什麼幫助便來執法堂找我吧。」
「是。」白琅垂首恭送,過了會兒才抬起頭,緊繃的神情又放鬆下來,看起來略顯疲憊。
修道界之廣闊兇險,白琅雖未領教,但也略有聽聞。
姜月昭是一心向道,目標明確,她卻一直過得有些茫然。今天以前她都覺得在煌川當個外門弟子,平和安定地生活下去也不錯,但是忽然聽姜月昭說她「定能得道」,不知為何,她心中有股陌生的渴望湧起。
到底在渴望什麼,她自己也說不上來,只覺得有火焰在心裡慢慢燒著,焦灼又痛苦。
她拿起盆里的毛巾捂著臉,上面沾著的水已經涼了,讓她發熱的大腦一點點冷靜下來。
不管怎麼樣,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。
*
次日,白琅一大早就起床準備去演法閣。
從外面弟子們住的院子到演法閣要經過平時用來傳法的大廣場,這裡是整個煌川道場的中心,傳說它正下方的地宮就是折流上人閉關之所。
白琅一邊走一邊思索著昨日的事情。
她一直以來都沒什麼追求,但是昨天姜月昭的一番話卻給了她不少觸動。如果她想去其他道場,也要先備好基礎,畢竟有些地方不像煌川般鬆散。
聽說部分道場競爭極為激烈,門內弟子可謂是如履薄冰,一不留神就要丟掉性命。
「……快……快逃。」
就在白琅走神的時候,一個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她猛然抬頭,發現原本應該人來人往的開闊之所,卻在她一低頭的空隙間變得空無一人。
「快點……再不逃就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