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姑娘,你可是上人的弟子?他這是受傷了麼?」
「我……這個……」
白琅自認普通,要說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優點,那就是不會說謊。可現在就連這個唯一的優點也變成了缺點。
她磕巴了好久,含糊地答道:「我自然配不上上人弟子身份……」
銅壺精疑惑地問:「哦,那你是?」
白琅編不出來了,只好說:「前輩,您要是真認識折流上人,那現在不應該撲上去救人嗎?何必對我身份苦作糾纏。」
銅壺精不易察覺地怔了一下,立馬哭喊著撲過來:「哎喲喂,老了老了,你瞧我這記性!來來來,我帶你們回我洞府,好生款待!」
白琅是想拒絕的,因為現在折流沒有醒,她不好驗證銅壺精的話是真是假。反正繡姬給了她地圖,她完全可以扛上折流去地圖上的界門所在,然後……
對啊,然後去哪兒?
她一走神的功夫,銅壺精都到了跟前,那股子陰森妖氣更讓人不適了。
「上人身上仙靈之氣太重,我不好近身,姑娘你帶上他,我駕雲帶你們離開此處。」
「不行!」白琅正要拒絕,這時候卻感覺到地上的折流伸手碰了一下她小腿,她差點跳起來,「呀!好……好吧。」
銅壺精笑得壺蓋都蓋不上了。
這又是個什麼計謀?
白琅不解,卻也只能依照裝死的折流指示,跟著銅壺精到了她的洞府。
這洞府還真是白琅這輩子見過的第一個妖怪洞府。若以煌川道場為對比,那肯定是俗氣又雜亂,但如果按凡世富豪的宅邸來看,那這洞府估計是誰也比不上的。它和銅壺精本人一樣,沒有一處不裝飾著金銀珠寶,拳頭大的夜明珠,一整塊金做的長桌,還有點一盞蠟燭就能把光芒反射到洞府每一處的水晶壁。
白琅滿臉驚訝,很好地滿足了銅壺精的虛榮心,她得意洋洋地說:「這可是我聚斂百年的結果,原先我沒入主這兒的時候,洞府里除了蜘蛛絲還是蜘蛛絲。」
「前輩真是厲害。」白琅發自真心地誇獎。
「姑娘,你帶上人去歇息一下吧。」銅壺精和善地囑咐白琅,然後轉而又變了種口氣,冷冷道,「繡姬,你去庫房裡拿最好的丹藥上來。」
繡姬?
白琅驚訝地看向暗處,發現角落裡站著個存在感全無的少女。那少女和她在水潭裡遇見的繡姬差不多年齡,樣貌也很像,不過臉是赤紅色的,眼睛死氣沉沉,一點光彩都沒有。
「是,姥姥,我這就去。」繡姬答道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白琅不敢多問,怕給繡姬招來麻煩,於是跟銅壺精客套了幾句就把折流背去廂房了。
說是廂房,其實就是個小點的洞穴。她把折流往蛛絲織成的綿軟床榻上一放,湊到他耳邊小聲問:「上人,您到底是醒著還是沒醒?」
「傳聲。」折流的聲音出現在她腦海里,和她在煌川那時候聽見的天外之聲一模一樣。
「我怎麼覺得這個銅壺精不懷好意。」白琅不會傳聲,於是小聲嘀咕,「您真認識她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