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素琴把手往白琅肩上一拍,白琅立即挺直了背,把沈玉姝給她的那枚玉簽拿穩。陳知禮盯著玉簽看了一會兒,又神情莫測地看了看裴素琴。兩人視線交鋒一段時間,雖然白琅沒看明白,但最後結果應該是裴素琴說服了對方。
「好吧。」陳知禮嘆了口氣,朝地上跪著的那名弟子下令道,「孫歸燕,你帶她去明緣司,跟你們一隊,正好把前些日子捅出的簍子給收拾了。」
白琅小聲問裴素琴:「前輩,不是斷緣司嗎?」
可惜她聲音再小,陳知禮也能聽見,他怒斥:「你們這些修為不怎麼樣還沒耐心的,就別天天做夢了,斷緣司中都是從各大門派選來的優秀弟子,哪能說進就進?」
裴素琴解釋道:「別聽陳師兄嚇唬你。明緣司是結緣斷緣兩司的後備役,有不少跟你差不多的弟子在,熬個十幾二十年自然能出頭。」
十幾二十年……
白琅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那個滿臉苦容的孫歸燕,大致能想像到自己呆個十幾二十年後的樣子。
「是,謝謝前輩。」她臉上恭恭敬敬,心裡卻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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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歸燕住在萬緣司外面的散修小鎮上,聽她說,這附近隨便扔塊磚下來都能砸中三個在萬緣司當過差的修行者。
白琅覺得她所住的宅邸看起來很大,一問才知道,這兒一共住了三個人。一個是孫歸燕的道侶黎方,和孫歸燕差不多年數。還有一個十八歲少女,叫周小蓮,去年才入的萬緣司。
「您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才險些被逐出門?」白琅問。
孫歸燕一邊給她倒茶,一邊說:「你才入門可能不知,結緣司締結三千界緣法,斷緣司斬除三千界惡緣,而明緣司呢,則是分辨世間緣法到底有哪些是惡緣,哪些是惡緣。前幾日,我們例行排查千山亂嶼,發現一對仙妖禁戀,自然是上報了斷緣司……」
「噗……」白琅一口茶噴了出來,她清清嗓子,「您、您接著說。」
「可是今日司緣人前往斷緣,失敗了。」
白琅心虛得很,她問:「這不是斷緣司的問題嗎?關您什麼事?」
「緣法緣法,若是『緣』找對了,那斷緣之法就肯定不會錯。」孫歸燕說得認真,可白琅還是一點也沒懂,「果真,司緣人回來之後,找明緣司其他人覆核了排查結果,原來千山亂嶼有大異變,我們卻一點也沒有發現。」
白琅這才隱約有點明白了:一個漏洞會影響另一個漏洞,如果斷緣時周圍存在未知的惡緣,那麼斷緣可能會失敗。可問題是……司緣人失敗完全就是因為她和折流不小心闖進了劫緣陣里啊。難不成那兩個司緣人不想背鍋,才把責任推到孫歸燕身上?
孫歸燕心情不好,也沒有多留白琅,不過她臨走時把自己以前聽講法時整理的筆記交給了白琅,讓她明天開始好好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