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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在天外的另一界。
這裡永遠亮若白晝,天上卻無日無月,沒有光源,仿佛天幕本身在發光。森林之中除了最中央的青銅巨木,還有不少千萬年難得一見的神木仙草,任何一個修行者來到此處都會驚得說不出話。
比天而生的青銅巨木下,有人站在陰翳中攏袖而待。
不多時,空氣微微震盪,一身黑袍,臉上覆著惡鬼面具的魔修出現在樹下。
「諭主。」他微微躬身行禮。
樹下陰翳里的人頷首道:「讓你白跑一趟千山亂嶼,實屬我的過錯。」
這人語氣謙和,卻也坦然受禮。其回應之聲,音出天外,高不可攀。
「無礙。」鬼面魔修再度躬身。
「我觀閱三千界因果緣法,想尋折流去處,卻不想找到了這個。」
樹下那人終於將攏入袖中的手露了出來,他觸到鬼面魔修胸口,竟然從其皮肉之下生生抽出一座青銅鐘。彈指一揮間,鐘聲響起,青銅樹上落下青銅簡,上書何年何月何地何人的薄簡落地竟然變化為幻境。
幻境中閃過一道少女身影,她年約十五,身著暗青道袍,神色焦慮不安。
此人正是白琅。
——「怎麼一直在這邊亂晃?
——「啊……我……我先回演法閣了。」
——「不用,你跟我來一下,我有話要說。」
這是魔道屠門那天,姜月昭特地找上她,兩人在中央廣場的對話。
「諭主……」鬼面魔修聲音緊繃。
「好了,不要解釋。」
又是彈指一揮,幻境湮滅,青銅簡回到樹上,那座從鬼面魔修胸口抽出的鐘也消失不見。
被稱作「諭主」的人平淡地說:「之前暗示她調往其他道場也好,屠門前試圖將她保護起來也罷,這些溯影可見之事實在太多。我不喜一一追究,也請你不要一再觸犯我的底線。」
「是。」鬼面魔修沒有多言。
「有些話你可能不愛聽,但是身為你的諭主,我還是得說。」樹下陰翳更深,那人聲音沒有半點偏私,「夜行天,記清楚,是你親手殺了扶夜峰主白言霜。你對他的孩子,於情於理都不能有半點憐意。」
第9章 映鏡之人
早起晚睡,收拾倉庫,查閱卷宗,努力擠出空修行。
白琅一夜之間仿佛又過上了煌川外門弟子的生活,但是當她看見身邊的陌生面孔時,就明白自己其實已經在另一個地方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