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琅出主意:「那我們倆先找個沒人的地兒會合,用斷緣鎖試一下。」
錢汐說明了自己是從最左邊的岔路走的,現在到了個滿是兵傭的地方,就在那裡會合。於是白琅極力勸風戈往左走。
「我父皇交代了往右走。」風戈皺了皺眉,很快又舒展開,「不過你長得好看,你說了算,我們往左吧。」
這也太好騙了……白琅心有不安。
而且她到底哪裡好看?明明是路人臉。倒是風戈,身材高大,刀眉劍目,若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站在人群中應該很是出眾。
「我可沒騙你。」風戈看出她不相信,於是說,「你方才乘風而來,衣袂飛揚,纖足落於玉盤之上,恰似荷葉托朝露,美得有仙氣,與旁人是不同的。」
……說實話,白琅覺得這個形容誇張了。
風戈本來就一臉世家子的風流樣,從他口中聽的吹捧信一分就行。
好不容易忍受他源源不斷的溢美之詞,進了左邊岔道,白琅突然想起來一件讓她毛骨悚然的事情——她是個路痴。周圍這些金啊玉啊雕花門啊,在她看來都長一樣,根本分不清哪裡走過哪裡沒走過。
她喪氣地跟錢汐說:「我太沒用了,在船上就暈船,在墓里又迷路……」
「別迷了,快來!我不行了!」
白琅正要問「發生什麼了」,前方側面一扇純金鑄成的巨門就被「嘭」地一下撞開,一個人形物體直挺挺地被甩到幾十米外的牆上。當那人從牆上落下來的時候,後背帶下了一筆血淋淋的痕跡。
「你還好吧?」白琅花了好大力氣才把「錢汐」二字咽回肚子裡。
「……非我……族人……誅!」
一個斷斷續續,極為僵硬的聲音從門裡傳出。白琅跑過去扶起錢汐,抬頭往裡一看,黑黢黢的暗色中,竟然有一雙血色巨眼。
那雙眼中含著荒遠凶煞的氣息,讓人恐懼到無法動彈。
「怎麼會驚動護陵銅俑!」風戈在一邊驚詫地說,「此人不是皇室後裔嗎?」
白琅和錢汐是站在一起的,風戈也並未看出這具兵俑其實是針對她們倆。他以為就錢汐一個外人,於是走過去伸手想將白琅拉開,結果沒拉動。
錢汐吐出一口血,用只有白琅能聽見的聲音罵道:「呸,說好的改血緣呢?那倆司緣人是不是坑咱們啊?」
門裡銅俑又發出一聲巨響,一雙眼睛如同妖魔,下一秒就會暴起擇人而噬。
「咄!」
白琅危急關頭反應總是出人意料地快。她從懷裡抽出一張符,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。一字真言出,青色古字在符上一震,周圍空氣微微震盪扭曲,最後連帶整張符紙都扭作疾風而去。符紙落在兵俑額頭上,讓它趔趄著後退一步,符紙帶出的疾風則將那扇打開的門「咣當」一聲合上了。
兵俑的聲音也在門合上的那一剎那間戛然而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