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琅又敲了敲:「楚道友,我是萬緣司弟子,有要事與你相商,不知你可方便出來一見?」
裡面依然沒有回應。
也是,人家正準備突破境界呢,怎麼可能聽見敲門聲就去開?換了白琅,別說有人敲門,就是天塌下來,她入定之後也聽不見動靜的。
白琅只能轉身離開,去找樂緣使馮延。
可在她回頭的瞬間,背後卻襲來一道勁風。
白琅沒料到會有這下,硬吃了一擊,頓時一股毒辣兇猛的墨綠色真氣竄進她經脈各處。她真氣更弱,只能先退至氣穴,然後再憑藉自身侵蝕性一點點逼回去。
她回過頭,抽符卻未念咒。
這裡畢竟是化骨獄的地盤,一旦動起手來,她要面對的就是千千萬萬個化骨獄弟子。
水榭門打開了一條縫,縫隙間隱約可見一個消瘦蒼白、骨肉嶙峋的女人。她眼睛下一片青黑,滿臉疲憊,過度缺乏肉感的輪廓中依稀可見舊日的美貌。
白琅咳了一聲,她擦擦嘴,幸好沒吐血。
「是楚姍然楚道友嗎?」她問。
門裡的女人點點頭,警惕地問:「你是來做什麼的?」
白琅老實答道:「我奉命來斷你與萬緣司樂緣使馮延緣法,不知……」
「好。」楚姍然只答了一個字。
「……」
白琅設想過所有情況:比如楚姍然和馮延其實並不般配,她可以勸他們和平分手;又比如楚姍然和馮延身邊其實有更合適的人,她可以當次月老紅娘,給他們介紹其他姻緣;或者他們倆真心相愛,天造地設,她可以跟他們說明後裔中可能出現的問題,共議解決辦法。
她唯獨沒想過,楚姍然居然這麼幹脆就答應了。
楚姍然冷冷地道:「我收拾一下就帶你去找馮延。」
白琅總覺得不對勁,她怕楚姍然趁機跑了,所以一直貼門上聽。隔著禁制,她什麼也聽不見,只能隱約感覺到楚姍然又在房間裡布置了幾個更強大的禁制。
過了一小會兒,楚姍然推門出來,斜睨了一眼白琅:「走吧。」
一路上,白琅幾次向楚姍然確認,她是不是想好了要斷緣,絕對不會後悔。而楚姍然也一次次斬釘截鐵地回應,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套進白琅的斷緣鎖里以示決心。
「明日就要出征,今天早些把事情解決了,我好早點休息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她清減的面孔上看不出一點表情。
樂緣使分布在三千界各處,雖然暗地裡為萬緣司收集各界緣法,但明面上還是要用不同身份作為隱藏。馮延明面上就是個煉器師,而且在化骨獄山門附近的遂城,他還是很出名的煉器師。
近日化骨獄弟子要出征,所以很多人都來找馮延煉製新的法器。
當楚姍然和白琅一同踏入他的店鋪時,他還熱情地招呼了一句:「請問二位道友要點什麼?」
白琅明顯感覺楚姍然身子一震,氣氛莫名冷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