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離手,局勢看透。
白琅抬頭與司命對視,斷然道:「司命,執劍人曾斷您雙腿。」
白子從斷處開始做活,跳脫桎梏,於九死一生中匆忙出擊,一路沿黑子所造虛勢侵吞而下。大騷動開始,黑棋反被白子所斷,曾料想的黏就並未發生。
良久,司命撫掌嘆道:「還說你找不到執劍人?這份探根知底的強權,與擊鐘人相比也不遑多讓。」
這根本不是天權探出來的,是推測出來的。
夜行天找執劍人是地毯式排查,這就意味著擊鐘人並不知曉執劍人身份。聽司命的口氣,他與擊鐘人有過合作,但是並沒有動用明緣司來幫忙尋找執劍人,為什麼?因為他用不著。
白琅第一句問他「是否見過執劍人」就是試探,試探得出結論——司命從頭到尾根本就知道執劍人是誰,而且並不想告訴擊鐘人。
但是這還不足以鎮住場面。
得到「司命見過執劍人」這一反饋的幾秒內,她需要推演出更縝密具體的結論。
他們是怎麼見面的?諭主與諭主相見,多半不會是什麼友好的場面。
夜行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排查劍修的?近二十年內。也就是說,執劍人在二十年前那段時間裡至少應該在修道界行走過,這樣才可能被抓住蛛絲馬跡。
都說諭主要避四方神的諱,因此無人可用神器。既然沒有人用過,那「劍器」之強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,二十年前有誰對抗過執劍人的器嗎?
司命肉身衰敗,這件事情她從未在萬緣司內外聽過風聲,但她能看出司命腿上那個傷絕對不超過二十年。如果把司命的傷與執劍人的出現關聯,就很容易說得通了。萬緣司司命手掌天權,又控制著三千界緣法,四方台下幾乎沒有什麼能夠傷到他們——但是執劍人可以。
於是司命才立即散播出執劍人的消息,然後再假裝成尋找執劍人的一員拿其他諭主當槍使。
這樣的心機真是讓人背後一寒。
司命低笑道:「我確實見過那人……不,準確來說,執劍人就是被我找到的。二十年前我的天權臻於至境,但凡空氣流通之所,無一不在我耳目之下。只要有心去查,世上所有諭主的身份,我都可以略知一二。」
然後他查到了一位用劍的諭主,這是前所未見的。
「當時是我大意,本來只差一點就能將對方拿下,最後卻反被劍器斬斷雙腿,肉身受到重創。」
封蕭垂首道:「與諭主無關,是我無能。」
司命搖了搖頭,讓封蕭不要在意。
他對白琅道:「彼時執劍人亦被我所傷,按理說應該是逃不了多久的。可是整整二十年,無數諭主相尋無果,就連明緣司也失其蹤跡。」
白琅疑惑地問道:「有沒有可能執劍人已經死了?」
司命指了指腿上的傷:「我也懷疑過,但此傷未愈,執劍人定然還活在世上。諭主中能以天權查知信息的人很少,若你這次能助我一臂之力,之後的合作也並不是不可能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