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戩喉頭一甜,噴出血來。
白琅正好站在她前面,猝不及防被灑了一身。
這時候夜色已經降臨,船艙內暗了下去,羅戩噴出來的血散發出點點銀白色,就像灑落的月光。
「怎麼了?」白琅連忙伸手扶住羅戩,用真氣往她經脈里一探,卻感覺她蠱術運功沒有異常。
鍾離異也伸出手撐在羅戩背上:「是天權吧。」
白琅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銀白色血液,點了點頭:「應該是。」
羅戩捂著心口,臉色煞白:「早該想到的……他在宿月界外殺掉最明顯的擺渡人,然後讓祭司騙殺藏得好的擺渡人,再誘一波頂風作案的擺渡人入界,讓他們死在宿月界裡,連蠱蟲都傳不下去。月聖是鐵了心要絕擺渡人一脈啊!」
「你不要亂動。」白琅取鏡照她,鏡中光芒晦暗,只見得一點點經脈的輪廓。
鍾離異沒見過白琅用天權,不過他也大概猜得出白琅能探查信息。
白琅覺得非常棘手。
她第一次感覺到其他天權對映鏡能力的干擾,之前她的鏡子一直照得很清晰,但今天看起來實在太模糊了。
這樣只看個輪廓可搞不清羅戩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。
她有點後悔沒有好好練習映鏡的能力,因為她現在對上諭主,最主要的應戰手段還是天權。權鴆畢竟慢性發作,被其他諭主殺卻是一瞬間,不練天權只可能死得更快。
這時候羅戩已經控制不住身體了。她開始抽搐顫抖,口鼻眼耳一股股地冒出血,血里夾著些黑色污物。黑暗之中,羅戩的血閃爍著溫潤晶瑩的月色,一粒粒如珠如玉,十分冶艷。
白琅回想起自己那冊擎天心經上寫的話:映鏡則天目生,入鏡為戲中魂。
她現在的能力應該叫「天目生」。
天開一目,照彼世人。
鍾離異看見鏡面一暗,一亮,然後一暗,再一亮。如此閃爍幾次,他才發現鏡面原來是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眼睛,漆黑的眼瞳空洞地注視著面前的羅戩。最後一次睜閉,鏡面出現了細細密密的流光,它們一條條一道道的,或是匯聚或是分散,周轉流動,四散亂竄。
「放血!」白琅看明白了。
鏡上照見的是羅戩的血管,那些銀色流光附在蠱蟲之上,以血為媒介遍及全身,造成巨大破壞。
鍾離異立刻拔劍挑開羅戩幾處動脈,血濺出幾米外,全部都是銀色。白琅將真氣探入羅戩氣穴之中,在鍾離異放干血後吊住她一口生氣。她經脈里還有些銀色未去,一個個輪廓清晰,可以看得出是蠱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