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得滴水不漏,傅蓮仙看起來也不知道信寄丟的事情,只好暫時信了。
「待我問過月聖再說。」他反身面朝望月台,手中忽然出現一支筆,唰唰在牆壁上畫出一扇門,然後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鍾離異看得目瞪口呆,悄悄問:「這是天權還是道法?」
白琅皺眉說:「不是天權,但看起來也不像道法……那支筆是法寶吧?」
沒多久,傅蓮仙出來了。
「月聖只見緩歌仙子一人,你們請回吧。」
很奇怪,這次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。
白琅知道沒那麼簡單就能見月聖,但她堅持道:「我一人見他呢?」
鍾離異一聽不帶他就不高興了:「等等,我……」
「你九諭閣還是不要打攪了。」傅蓮仙眼光犀利,「月聖說什麼也不可能見你的。」
鍾離異一陣沉默,白琅都能感覺到他的怨氣化為實質。
「我一個人見他吧。」白琅又一次語氣堅定地說道,「我有非見不可的理由。」
傅蓮仙猶豫了,因為白琅看起來威脅性不是很大,而且這個「非見不可的理由」讓他很在意。他再度返回望月台,出來之後跟白琅說:「你進去吧,月聖時間不多,請儘快。」
折流似乎有些躁動不安,但白琅沖他點點頭讓他安心。她帶著鏡子,如果需要折流幫忙,可以隨時召他出來。
望月台內看起來極為清寂,雖然四壁都是種種華美繁複的裝飾,但仔細看就知道是畫出來的,並非真實存在。這裡真實存在的東西可能只有「望月台」本身,而它從整體上透出月色一般遙不可及的疏冷。
牆上的畫作太惹人眼,白琅有意避開,慢慢步入最深處。
迴廊盡頭,柳暗花明,又是另一片天地。
這裡沒有四壁,也沒有生動到誇張的畫作,只有浩蕩無垠的天地,紛揚灑落的白雪。枯枝尖銳地伸向天空,樹梢上掛著的一輪銀白圓月。樹下有人穿一襲銀白色祭服,正仰頭觀月,白琅是從背後看的,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。
「月聖……」
她話音未落,就見得一道劍光從眼前閃過。
樹梢上落下紅影,薄紗翻飛如翼,劍光一動山海,凝絕萬古。白琅從未見過這樣傾倒天地的劍勢,掣劍出如奔雷,拔劍起如疾電,挽劍花如月升北台,收劍意如天傾覆海。紅影輕盈綽約,只一掣、一拔、一挽、一收間,蹁躚步伐與月聖的人頭同時落地。
一劍貫頂,再無他招。
大雪紛飛覆滅狼藉。
月亮才上了樹梢,邊緣紅得有幾分妖異。
執劍的年輕女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月聖的屍首旁,眼神空洞,面色蒼白陰柔,像堅實的假面。她穿著一身並不便於行動的紅裳,層層疊疊,廣袖迤邐及地,盤龍鸞扣金絲錯玉,由深到淺的赤色妥帖地覆蓋在她身上,將她裝點得如同人偶。
風花雪月,豈不風流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