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杯子拿起又放下,好多次之後,折流都看得緊張起來。
他怕白琅不喜歡見血。
過了會兒,白琅終於道:「最初丟信的是步留影,最後坐收漁利的也是她……罷了,就該如此,此局落定,也沒有什麼講不通的地方了。」
秦緩歌未能救下月聖,這個在她意料之中。畢竟秦緩歌得知信已丟失十幾日的時候,臉上神色已經透露了月聖無救。
鍾離異則是感慨最後石禮界那一戰:「朝稚還是厲害啊,其實撇開性情問題不說,他真不比西王金母和初代差。」
「性情很重要……」折流突然說。
白琅覺得他在看自己,於是也抬頭瞧了瞧他,折流猝不及防與她對上視線,接下來的話半天也沒說出來。
「光天化日,眉目傳情……」鍾離異搖頭不止。
折流避開視線,盯著酒杯里平靜的琥珀色液體:「畢竟是神選,諭主的性情……至少要適合成為一位神祗。」
鍾離異想了想:「那朝稚也確實適合,太上無情卻通曉事理,不就是神的典範嗎?」
折流沒有與他再辯。
鍾離異繼續感慨:「他真的受傷了嗎?我都懷疑他這傷是不是有假,不然怎麼可能輕易殺掉月聖啊。」
白琅回憶道:「我見過朝稚司命,他雙腿皆斷,眼瞳渾濁,白髮蒼蒼,氣息低柔如曉風……已經不僅僅是重傷了,看起來像是壽元將盡。」
她覺得外表的殘敗都可以偽裝,但衰弱的氣息是裝不出來的。在那次短短的會面中,司命病態畢露,暮氣沉沉,滿身都是大限將至的先兆。
折流說:「那他身邊應該還有其他強器。」
鍾離異深表認同:「確實,如果只有封蕭,要同時應對月聖、傅蓮仙實在太難。以前沒聽過風聲,這次用的器估計是新器……唉,現在的器不得了啊,第一次出手就殺了月聖?」
瞎扯了一會兒,鍾離異再度想起空白面具的事情。他苦口婆心勸了白琅半天,說她即便不願意去九諭閣也好歹幫忙分析下事件,反正她自己已經涉事其中,以後也是要飛升的,早知道早輕鬆。
折流冷冷地打斷他:「幫了你於我們又有何益?」
鍾離異繞過他,直接跟白琅說:「我能一路跟著你可不就是大益了嗎!」
「你身是罪器還有僱主……」
「罪器吃你家大米了嗎,你這麼看不起罪器?」鍾離異惱羞成怒,「再說,我一走,你一個人對付風央都難,根本沒人跟你站邊了好嗎!」
「你何來站邊?從來都是挑撥離間。」
他們倆吵得厲害,白琅有點頭疼,直接扶起醉酒的羅戩去樓上了。
鍾離異雖然別有用心,但話還是沒說錯。探尋龍山之時,她已經被牽扯進去,以後可能無法迴避無面人之事。所以還不如趁現在真相苗頭未露,直接跟鍾離異搭夥去調查,也算搶占先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