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認識太微?」白琅疑惑地問他。
應鶴還捂住臉,看起來真的很介意那個不對稱的巴掌印。
「不清楚……但是他報上半句的時候,我自然就能想到下半句。」
「那你恐怕認識太微。」白琅思考了一會兒,「奇怪,太微幾千年前也這麼矮嗎?我以為他是年齡大了才喜歡嫩一點的打扮,原先總該是風華絕代美青年吧?」
討論一會兒,得不出結論。天色又這麼晚了,她怕現在去找太微要被他罵出血,只好先給應鶴安排間房住下。
房內,她擺了筆墨紙硯在應鶴面前,整整齊齊,完全對稱。
「你把你記得的東西都寫下,名字、地點,就連沒什麼意義的字句都行。我來幫你整理身世線索吧。」
應鶴很配合地寫了。
最先寫的是「靈虛門應鶴真人」,嗯,這是他自己。
然後他落筆如流水般拖出一串名字:浮月孤鄉古龍佛、扶夜峰天下劍、萬緣司東王聖公、千山亂嶼少思文君、不臨城多情公子、九諭閣司晨警夜、天殊宮洞陰極尊、化骨獄靈山天子、風央始皇……
「啊!這個!」白琅看得眼花繚亂,直到最後,她指著末位的名字說,「這個我有!」
「……什麼叫『這個我有』?」
應鶴能理解「這個我認識」、「這個我知道」,但是「這個我有」又是什麼意思?
白琅掏了半天才掏出沉底的器。巴掌大的盤鈴臥於掌心,紅綢迤邐,毫無生機地拖曳在地上。她抬手輕搖,鈴聲之中漸漸顯化出一個人影,此人著金袍,繡紫文,峨冠博帶,華服端容,威嚴莊重。
正是風央始皇。
風央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白琅和應鶴兩人,而是這張寫滿名字的紙。
他低笑一聲,語氣里半是嘲諷半是蒼涼:「五千年前出了多少震爍千古的人物,如今怕是一個也不在了吧……」
他彈指輕揮,這張紙迅速消解歸無。
風央這才將視線移到應鶴臉上,細細端詳著:「應鶴,好久不見。」
「你認識我?」
風央這才發現應鶴已經失憶,他目光微沉,垂眸間略帶思索,很快又笑道:「靈虛門應鶴真人,誰會不認識呢?」
白琅舉手:「我!我不認識!」
風央在她腦後拍了一把,道:「你沒聽說過的多了去了,比如鑄劍人,繪扇人,裁琴人,築箏人……這些可都是當年鼎鼎有名的諭主。不過再有名又如何,還不是像它一樣……」
他伸手一指剛才自己毀去的半張紙,大笑著說:「盡皆歸無!」
這笑聲又厲又凶,大半夜聽來有點可怕,白琅一時間忘了打斷他,等他笑完,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