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法的人坐在一扇屏風背後,被傳法大陣籠罩著,只聞其聲不見其人。
「不行!」
琢玉摸著扇柄:「聽講法的人不少,你與他們年歲相近,直接坐進去不會惹人注意的。」
「那你呢?」
「自然是在一旁為你保駕護航。」
白琅確實對屏風後這人十分好奇,於是信了琢玉的邪,偷偷溜進青石玄玉殿裡,坐在後排中間的地方。很快她就發現琢玉是誆她的,因為屏風後這人講到一半就自己走出來了,根本不用她試。
此人面容清癯,眼睛狹長明亮,似有稜角,但是又身著一襲玄衣,暗綠色奢華底紋,將身上的銳氣徹底埋下去,沉澱為讓人不安的壓迫感。乍一眼看過去,很難辨清楚性情,但白琅覺得他應該出身名門。
白琅回頭看了幾次,可是境界不夠,看不破玉清真王律,根本找不到琢玉人在哪兒。
「不要開小差。」
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白琅瞬間回到在煌川聽長老講法的時候。她本能地挺直了腰杆,不敢亂看。
負責講法的男人盯著她頭頂看了一會兒,問道:「你是剛進來的?書呢?」
白琅只想把琢玉揪出來打一頓:「我……那個……忘帶了。」
沒想到這個男人特別認真:「你面孔有點生,是不是不常來啊?家裡有什麼困難嗎?」
「有、有點……困難……」白琅一緊張就胡說八道,「那個……我家裡有兩個小孩子要帶,有件貴重的法寶要溫養,有一位脾氣不好的長輩要伺候,有只容易掉毛的坐騎整天要喂,有位事兒多的房客要催租子,還、還有很多壞鄰居,得防著……」
這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,打斷道,「行了,待會兒你留一下,我把漏掉的內容給你補上。」
白琅作為外門弟子中墊底的存在,以前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麼好的待遇。
她十分感動地拒絕了:「我家事兒多……沒時間……」
「無妨,結束後我陪你回去看看,若有什麼需要,我會讓魏掌柜幫忙解決。」
魏掌柜應該是魏不笑,也就是封理人。
白琅覺得荊谷掌事的對底下人確實不錯。
「說了不要走神。」講法的男人往她桌上敲了一擊,嚇得她差點叫出聲。
講法結束之後,除了她還有幾個年輕人一起留下,都是天賦欠佳,悟性不好的。白琅聽他們管講法的男人叫「公子」,話語間有種發自內心,油然而生的敬重。
因為白琅自己水平也就那樣,所以聽境界高的人講法都差不多,希望藏身暗處的琢玉能聽得出個所以然來吧。
好不容易熬了兩個多時辰,白琅頭髮都掉了一大把。
「等等!」
白琅想走,結果公子把她叫住。
「我陪你回趟家,如果有困難……」
「不用了!」白琅在這兒哪有家給他看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