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鹿真像鹿一樣機警敏感,身邊但凡有個人都睡不著。白琅只能呆在外面,還不能離她太遠。想來想去也就映碧川比較合適,所以最近她都是在這兒睡的。
白琅定定神,揉著眼睛站起來。荊谷的客人想睡哪兒就睡哪兒,白沉憂再怎麼刻薄也不能拿這個說事兒吧?她應該是占理的。
想到這兒,她鼓起勇氣反問:「我就喜歡這裡,不行嗎?」
白沉憂確實沒想到不行的理由,只能說:「這邊夜露深寒,陰氣也重……」
白琅皺起眉:「謝謝,但是這些不用你管。」
說完不等白沉憂回話就跑掉了,跟上次一樣。
返回住所,林小鹿在睡懶覺,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,被子掉了一地。白琅把窗簾拉開了,熹微晨光照進來,林小鹿驚醒,眼裡還殘留著恐懼。
「做噩夢了?」白琅給她倒了杯溫水。
林小鹿把被子從地上撿起來蓋住腿:「夢見孩子他爹……真是嚇死我了。」
「孩子他爹?」
林小鹿露出罕有的脆弱表情:「哎……這孩子不是朝稚的,我也沒告訴他是誰的。」
「朝稚當上司命之前,我與他同在斷緣司任職。他出身化骨獄,我出身天殊宮,都是魔道,所以關係比較好。後來他當了司命,我被派去天殊宮當樂緣使,來往就少了。直到我懷上這個孩子,他才突然找到我……我覺得他沒道理時隔多年來獻殷勤,肯定是另有所圖,所以便多了個心眼。果不其然,後來我聽見他下令『剖腹取子』,情急之下只得連夜脫逃。」
「孩子的父親在天殊宮?」
林小鹿表情愈發恐懼,她緊緊抱著自己:「孩子的父親根本不是人,我與那個怪物神交結胎,命犯天緣,朝稚不會放過我們的。你救救我,求你了……」
作者有話要說:不知道為什麼,閒下來之後反而越發怠惰。
第98章 擊鼓鳴鉦
據林小鹿說,孩子的「父親」是個怪物。
他是天殊宮血祭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女嬰和數不盡的牲禮, 秉天時地利之玄機而造就的混沌惡鬼。因為出生後沒有人給他起名, 又曾吞噬無數童女的生命, 所以大部分人都直接稱他為「稚女命」。
「稚女命」也就是對外人來說毫無存在感的天殊宮宮主。
「他很殘暴嗎?」白琅摸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問。
「我沒見過他。」林小鹿眼裡還是殘留著恐懼,「他是天殊宮的象徵,是一個概念, 一種不朽的意志。他不是一個人。」
白琅拍了拍她的背:「你慢慢說。」
「每個人去看他, 都會看見不同的東西。有人看見一座金屋,有人看見一條長河,有人看見一匹騾子,也有人看見星星月亮。我看見的是山一樣高的腐肉,就連惡臭味都清晰無比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