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病幫她拿了。
映碧川一如既往地幽深靜謐。螢火蟲藏在枝葉陰翳中,有疏漏的光斑落在地上。偶爾聽見幾聲蟬鳴,也不覺得刺耳。
行至映碧川盡頭的大樹下,虞病道:「當初到荊谷的時候,這裡還是一片荒野。我指著這棵樹說,就在這裡建一座城吧,讓它像茂林里的螢火般閃耀。」
白琅坐在樹下,將棋盤擺好。
「公子帶我參觀的時候提起過這些。」她示意虞病執子,「谷主能說說為什麼荊谷要找林小鹿,又為什麼要趁亂將其掠走嗎?」
虞病捻子不落:「我不會下棋。」
「那就不下,我們打譜復盤。」白琅笑著取了一冊棋譜出來,「您按黑子擺就行。」
其實虞病不是不會,只是見過她落鏡為子,棋力驚人,所以知道自己不能一邊分心在棋局上,又一邊跟她周旋前事。
他低頭查看這冊譜,發現黑棋險勝一招,對方讓他執黑子是何意?
「找林小鹿是為谷中安全著想。我們荊谷與萬緣司不合,而罰惡使封蕭作為司命左右臂,威脅太大了。如果不搞清楚他在找什麼,我實在難以安心。至於後來公子趁亂將林小鹿帶走……」
虞病覺得黑子開局雖劣,但行棋高妙,若不是看過譜還真不知道鹿死誰手。
白琅落下第一枚白子,糾正道:「他還趁亂將我帶走了。」
「這個……」虞病清了清嗓子,他壓根沒聽公子說過後面這段,「公子將林小鹿帶走其實是好心,之前你來問過他接生的事情,所以他還特地去附近的城鎮找了產婆。」
白琅一聽就知道他們倆對過口供:「那我呢?」
「……」
這次復盤結束得很快,所以他們的談話也結束得很快。
下完時虞病已經有點力竭。黑棋險勝,但對方讓他執黑棋絕非讓他贏的意思。恰恰相反,此局中黑棋表現近乎完美,任何一步都找不出更好的對策了,虞病相信自己身處局中必輸無疑。
他離開映碧川後立即去青石玄玉殿找白沉憂。
白沉憂正好送走那些聽課的少年少女,見他表情肅然,不由問:「怎麼?靈虛門為難你了?」
「是為難我了。」虞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「可是我覺得為難得對啊。公子,你真的趁人家受傷欲行不軌了嗎?」
「……」白沉憂深吸一口氣,「她說的?她人在哪兒?」
「她當然不可能跟我說這個。」虞病道,「她說你趁亂把她帶走了,我問她帶走做什麼了,她就臉紅不說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