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半段白沉憂懂了,是說不要站隊,因為怎麼站都是死。只有荊谷保持獨立,它對諭主和十絕境才是重要的。一旦它選擇依附某個勢力,就和那些普通的諭主沒有區別了。
但後半段這個「眼位」和「生機」是什麼,白沉憂有點不確定了。而且他不懂對方為什麼曲曲折折地暗示這個,她是靈虛門的人,當然是把他們拉上靈虛門的船比較好。
「多謝指點。」他謹慎地回答。
白琅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,她稍稍施禮,準備離開。
白沉憂當然不敢受禮,他扶了白琅一把,結果剛一碰到就被避開了。
白琅跟他道別:「時候不早,靈虛門應該派人來接我了。」
白沉憂追著她一直到荊谷門口,好不容易把她攔下了:「上次貿然打斷戰鬥,確實是我的錯。跟夜行天那一場鬥法對你來說很重要吧?」
她師出夜行天,但跟夜行天之間有種莫名的抵抗性張力。
那次鬥法可能確實不僅僅是鬥法這麼簡單。
「沒什麼。」白琅點點頭,「都過去了。」
「還有那個劍紋印記……」
他又繞回這個問題,白琅實在是不想接:「要是出生就有的,你難道還能把漆燈夜照給我?」
「你出生在哪兒?」
白琅走出荊谷,折流已經在外面等著了,她隨手指著折流說:「就在煌川,他門口。」
雖然折流不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麼,但還是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。
「……」
臨走前,白沉憂送了她一罐螢火蟲。瓶身是半透明的磨砂質地,有銀藍色斑點,在陽光下會吸收光芒,摸起來涼涼的。到暗處,那些藍色斑點會發光,和瓶子裡的螢火蟲交映成輝。
白琅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收買了。
她抱著罐子看了一路,到鳳輿龍輦前,折流才忽然說:「裡面有其他客人在,你近日還是跟我呆在一起吧。」
其他……客人?
一進入鳳輿龍輦,白琅就感覺到了與往日的差別。以前小世界裡只有桃木,但現在卻多了很多珍稀樹種,它們茂密蓬勃,樹上時不時傳出嘰喳鳥鳴。白琅好奇地抬眼看去,沒有看見鳥兒,卻看見了一圈圈繞在樹枝上的紅線。
小樓前的水榭、湖心島全部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花海。
花海正中立著一座嚴絲合縫的矮木屋,木屋只露出一扇很小的暗窗。屋前有不少鳥舍,羽翼華美的鳥兒們從金碗裡啄食飼料,從玉槽中暢飲甘露,被人精心飼育著。
一隻鳥兒不知為何忽然受驚,它振翅而起,朝白琅飛來。
白琅隱隱看見它腿上的紅線,於是想把它抓住,免得它拽傷自己。可折流出劍比她視線運行還快,眨眼間那隻鳥兒就和線一起從中間橫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