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在土裡的廢劍造型樸素,做工粗糙,漆燈夜照也是一樣的。相比起那些名劍,它幾乎沒有造型可言,遠看就是一坨黑鐵。出鞘之後才能見其劍光之靈動,神。韻之渺然。
白琅多看了一眼白言霜。
他本來是盯著白琅看的,但是目光一對就瞬間錯開了視線。
心裡有鬼。
白琅將琅嬛鏡立起,誦真言道:「水月,鏡花,杯影。醒夢,不顧他。」
刺客全神戒備,但未曾感覺到任何異狀。他又冷笑一聲,御使萬劍齊下,但這些劍光落地,沒有造成任何殺傷。它們像春雨般進入地下,很快土裡就有嫩芽破土而出。
是幻象?
草木芬芳濃郁,在金行克制的情況下也茂盛生長,一定是幻象。於是刺客定神不顧,各種神兵利刃朝白琅襲去。可是白琅笑了笑,地上嫩芽抽發,化作朵朵繁花。劍芒墜得越多,地上鋪起的草木就越發鮮艷茂盛。
幾招交手之後,白琅折劍芒成花,簪入發間,翩然而去。
天光破曉,刺客詫然回首,只見貧瘠荒山一夜之間春意盎然。
*
「你是怎麼做到的?」離去的路上,白言霜問她。
「就是把水月虛影直接變成真實。」白琅答道。四個階段的天權全部可以使用之後,她就開始練習將它們混用了,現在看來效果不錯。
小胖子鬧著要吃東西,白琅只能停下餵他,邊餵邊問白言霜:「那個人……是認識的嗎?」
「葉墟。」白言霜在她掌心寫道,「漆燈夜照和碧主聽秋是他父親所鑄。鑄碧主聽秋時,他的母親縱身躍爐火之中。鑄漆燈夜照時,他的父親也縱身躍入爐火,完成了畢生巔峰之作。劍上應有靈,葉墟能感覺到也不奇怪。」
白琅摸著漆燈夜照涼涼的劍身,心下有點酸楚:「這麼說……他父母雙雙為鑄劍而死?」
「不止如此……」白言霜停了一下,「葉墟有一孿生妹妹,亦為鑄劍而死,而且此劍未成。」
白琅想起樹上的字:「葉姒?」
白言霜點了點頭。
白琅知道有人恨劍,有人不在乎劍,現在還知道了世上有人愛劍成痴,不惜將性命融入其中。她嘆息一聲,自語道:「難怪葉墟的劍意里一點感情也沒有。」
白言霜告訴她:「葉墟自小離家在外,對鑄劍一事說不上多了解,對家人也說不上多熱情。」
他聽起來對這一家人知之甚詳。
白琅皺眉問道:「那您是怎麼得到這兩柄劍的?」
白言霜沉寂了一會兒,在白琅凝視的目光下坦然寫道:「漆燈碧主雙劍是我請鑄劍師所鑄,未成的那柄名叫『大夢』,也是我請求葉姒鑄造的。」
大夢未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