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鏡面嵌入的那一刻,她周身仿佛被水衝過,一陣失重窒息感傳來,下一刻就進入了不可名狀的世界。周圍不再是雲華舊居,沒有折流,沒有鳳擇枝,只有眉心擎天心經散發出一點黯淡金光。
四周一片漆黑,有星星點點的光芒鋪成路,引她向更深處走去。
白言霜的身影出現,比平時要更清晰,幾乎與實像無異了。
「此乃無界鏡世。」他開口說話了,看向白琅時眼神十分平靜。
開天闢地,無中生有,造物創生,輪迴世事,如旋車輪。
白琅一瞬間記起了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——她曾在鏡中創世,虛實之界被踐踏,鏡中世界被創出後就存在於此。白言霜始終在擎天心經里,應該是知道的。她居然還一直認為在鏡中的創造不是真正的創造,只是某種「模擬」。
白琅覺得有不安感在慢慢發酵。
那面牆好像是某種「窗口」,連接鏡中世界與外界。她放上琅嬛鏡,所以連接上琅嬛鏡中的世界。
這樣的話,從牆壁里出去的又是什麼?是鏡中人嗎?也有可能是庇主,在瑤池就有庇主直接穿過鏡子到了真實世界。他們本來就是介於虛實之間的,隨便用什麼鏡子、畫像之類的媒介都能出虛入實。
想到這兒,白琅迅速回頭往來處走。但是來時的路已經不見了,點點光芒千變萬化,她所站的地方眨眼成了孤島。白言霜緊跟在她左右,提醒道:「小心,如果遇上人就很危險了。」
……裡面還有其他人?
白琅怔了怔,她確實是創造過生命的。
但是這就跟隨便灑了把種子一樣,誰知道撒的是什麼,種出來又是什麼?她都是任其發展,根本搞不清楚這裡面的複雜變化啊。
「你以前來過嗎?」白琅問。
「沒有。」白言霜搖頭,「鏡世不與外界溝通。」
白琅站在原地,努力冷靜下來。不管怎麼樣,這是她創造的世界,她理應能夠控制。她專注精神,調動擎天心經中的真言,但是鏡世根本不受影響。這可能跟她本人在鏡世裡面有關,一個人不管力氣多大都是舉不起自己的。
「能出去嗎?」白言霜問。
白琅搖頭,她又試了下,不能取鏡,因為她在鏡子裡。
只有離開這裡才能操縱這裡,堪稱造物主級別的窘境。
「有東西來了。」白言霜提醒道。
下一刻颶風從她頭頂呼嘯而過,巨大如鯤鵬的生物從上方飛來,它們身體扁平,腹有鱗片,背有羽翼,成群結隊,遨遊在無盡黑暗之中。這是白琅從未見過的生物,她也不記得創世時有沒有這麼個東西。
「當時創世就不該太隨意。」白琅抱頭蹲下,那些魚鳥似的東西飛掠過去,「我都沒注意我捏過些什麼生物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