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事。」白琅沖她一笑。
步留影覺得白琅的脾氣越發好了,原本只覺得她怯懦易妥協,雖有怨氣卻不敢發泄。但近日看她,不管下面犯多大錯,她都是風輕雲淡,和聲細氣的,連一點惱怒的徵兆都看不見。
有些人覺得她好說話,但步留影反而覺得這樣更讓人害怕。
「我陪你去吧?」駱驚影問道。
「要麼你去,要麼我去。」主帳中總得有個能保持理智的人坐鎮。
最後幾人商定,由白琅帶一名靈虛門弟子悄悄破陣。
這名弟子道號青溪,是被玉劍懸派來的人之一。他入門已久,是正陽道場長老親傳,實力非常強勁,性格也開朗大方。他身材高大,但是臉嫩,看起來平易近人。
這次來的靈虛門弟子都不太服白琅,只有青溪對她特別關照,所以白琅才挑他一起去。
她也不想跟自己人鬧彆扭。
「把道袍換一換吧?」白琅出行前換了便裝,和魔境風情相似,都是黑紅色調的。青溪總是一身黑白太極道袍,顯得格外打眼。
青溪換了身衣服,可那張臉還是看不出魔修的狠戾氣。
他提議道:「你要是行走不便,不如讓祭司們給你弄個車輦。」
因為祭壇附近全是人頭柱,邪魔之氣太重,所以白琅常稱腿腳不便,拒絕離開主帳巡查魔軍。這番話步留影和駱驚影都懂,但青溪好像當真了。
「不能惹人矚目。」
白琅臨行前已經認真探查過了,萬殊大宗陣覆蓋全界,一共有三萬六千八百個基點。如果從陣基破起,只怕破陣速度還比不上修復速度,所以只能換個法子。
「三萬六千八百個基點之間,陣基彼此連貫,相生相剋,也是非常有講究的。五行陰陽,一共十股線,僅有一個焦點,就在柘斛界神武聖殿正上空。」
神武聖殿就是此界的天殊宮聖殿,弟子和守衛力量比之前的聖殿強大太多,而且還有魔君薛度厄坐鎮。
「我們此行是去破陣,為後行魔軍做準備,所以切忌打草驚蛇。」白琅悉心解釋道,「能藏則藏,實在不能藏也得保證不暴露主帳。」
青溪認真點頭。
前方就是恢弘聖殿,無數廊柱頂天立地,四面無門,想進就進,想出就出。遠遠望去,聖殿上有塔樓亭閣、園林花榭,各種結構重疊,看起來相當複雜,而且抬起頭一眼望不到頂端。
「就在最上面。」白琅指了指。
青溪小心隱匿,收斂氣息,準備從外面攀爬上去。
但白琅徑直走入了聖殿正門。
青溪目瞪口呆地衝上去將她拉住了:「說好的切忌打草驚蛇呢?」
聖殿弟子來來往往,對他們兩個生面孔頗有些在意。白琅取符甩出,口中輕喝:「朱旗赤弩,須火燃兮!」
符咒燎燃黑焰,猛地一放一收一卷,化作一桿漆黑長幡被白琅握於手中。
她轉幡指向一個懵逼的魔修弟子:「薛度厄魔君何在?我有要事求見。」
這弟子撒腿就跑了——那手妙通五行術,全魔境沒有人不認識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