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說什麼。」白琅沒繃住, 又臉紅了, 她低下頭怕被琢玉瞧見。
琢玉笑了笑,沒有逼問。
鳳輿龍輦不知在層雲之中飛馳多久,再度停下時已經在扶夜峰和萬緣司的交界地。
兩境交界的地方往往環境惡劣,這裡也是一樣。放眼望去,目之所及處連陸地都沒有,或是冰川, 或是汪洋。天空之上懸一輪寒月, 慘澹月光灑在無盡冰霜之上, 周圍都是刺目的雪亮。
白琅一離開鳳輿龍輦就打了個哆嗦, 琢玉用摺扇輕拍她的上臂,一股暖流滲入她的身體。
「環境越惡劣,鍛造出來的兵刃就越兇險。」琢玉說道, 「所以鑄劍人遺冢大多在危境之中, 非常難尋。時隔這麼多年,大部分地處危境的遺冢已經逐漸損毀了,唯有這裡還比較完好。」
琢玉帶著她御劍從空中降下去。
弱水劍的劍光冥冥竊竊,比此界月光還更柔和。及至冰面, 劍光散開,弱水三千,躡足而下,輕點堅冰。白琅聽見細密的碎裂聲,下一秒整個冰面都崩潰了,下方巨浪翻湧而出,她下意識地抬手抵擋,但是沒有水濺在她身上。
水面分開,萬道川流被劍芒撐開一條可以行進的通道。
白琅從水面下去,周圍水流竄涌,遠處似乎還有巨型生物的黑影浮動,沉悶的轟隆隆聲音由遠及近。不知往前走了多久,原本只靠一點弱水劍劍光照明,後來就漸漸有些敞亮了。
四下水流由黑變亮,一束束的光像花一樣開在深海中。
「那些是……?」白琅眯起眼睛,湊到水壁邊上看。
「是劍坯。」琢玉淡淡地說。
弱水劍劍光一盛,所有光芒仿佛在一瞬間被連綴起來,周圍亮若白晝。
白琅以為那些發光的劍坯是一柄柄金屬利刃,一看卻驚呆了。
所謂的「劍坯」其實都是□□肉身,發光的部分貫穿他們的背部,形狀有柄有刃,乍一看就像用劍替代了脊椎。他們的身體雖然看起來都強健有力,但體態極為僵硬。這樣橫七豎八地漂浮在海水中,看起來就像冷冰冰的錐子,沒有一絲生氣。
白琅摸了摸自己的背,心中升起寒意:「這些都是真正的人嗎?」
「真正的人?」
「就是……執劍人用人的屍首做成了劍坯?」
「有些也不一定是『屍首』。」琢玉往前走去,目光沒有分給兩側密密麻麻劍坯,「說不定你摸他一下,還會醒的。」
白琅正好伸出手想摸一個發光的劍坯,一聽琢玉這話立刻不敢亂動了。
周圍很靜,琢玉的笑聲迴蕩在空洞的海水中。
「開玩笑的。」他忍笑道,「他們脊椎之中那個發光的東西才是劍坯,乃是鑄劍人天權所造。但是劍坯猶如活物,必須用完整的真氣脈絡溫養,所以鑄劍人才找了這麼多優秀的肉身,用來保存劍坯。不過這都五千年過去了,不管多強大的肉身,其中的生機也已經被耗得差不多了……」
「等等,你們的肉身,就是這些用來保存劍坯的肉身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