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嬛道:「都做到這份上了,就別抱怨了。」
章與生搖頭嘆氣。
寫命重生之人保有生前全部記憶、情感,微生漣死前受到這般殘酷待遇,難說他活過來之後會不會恨意滔天,性情大變。
真要指望他做什麼是不現實的。
章與生覺得眼前的年輕峰主也不是指望微生漣做什麼,她只需要有個微生漣這級別的強者坐鎮扶夜峰,順便利用復活微生漣的肉身做點文章。
「早覺得這兩人有些相像,沒想到……」
章與生嘆息,筆下漸慢,藤蔓抽出新芽,花苞綻放,層疊如浪。
一時間滿室馨香,還隱約浸染了劍的寒涼。
*
城主府。
折流一直在擔憂琢玉和白琅的遺冢之行。
器身可以重鑄,這點他早該想到的。
嚴格來說,沉川就是器身重鑄的產物。只不過拾慧人給了他新的軀殼,讓他產生了獨立的神智。
真誥大概是覺得反正有這麼多優秀的肉身,不用白不用吧。
至於琢玉為什麼要重鑄器身,折流也隱約可以理解。言言不用他,他也不喜歡劍,所以情願吃點苦頭,換個能派上用場又看著順眼的器身。
但是為什麼非要拉白琅一起?
折流覺得琢玉對白琅不是一般的執著。
可能是因為琢玉孤獨太久,需要一個能理解他意圖的人存在;也可能只是因為白琅這種好心腸的姑娘比較少見,玩弄她的情感更讓人愉快。
反正他接近白琅目的不純。
一想到琢玉目的不純,折流又開始擔心這次的遺冢之行了。鑄劍人遺冢都在遠隔人世的險境,他感覺不到白琅的情況,如果琢玉想趁機做點什麼,實在很難防範。
不過……就算他什麼都不做,僅僅是成功完成了器身重鑄,也很讓人不快。
折流靠著窗,又想起真誥。
真誥覺得沉川更強,所以用煙流劍,後來他覺得雙劍更強,於是又帶走煌川劍。
折流由衷地希望白琅能跟真誥想法一致——否則她認為琅嬛鏡更合適,就再也不會碰煌川劍了。
琅嬛鏡器身極強,白言霜性格也好得不像話,不管誰是諭主都會優先選他的。既然沒辦法成為第一選擇,那至少要慫恿白琅做個第二選擇。
可白琅好像已經吸取了真誥的教訓,一心一意只用一器,各種想辦法迴避他。
折流閉目嘆息,心想還是失算了,這次就該不依不撓地跟去遺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