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師立刻扭頭瞪了她一眼:「姐弟?你平時都不看書的嗎?伊川不是姓氏,是地名。神州伊川,傳說中的神民之界。西王金母和殷婉兒都來自那個地方,所以外人叫他們伊川某某。」
「之所以管神州叫神民界,是因為那裡所有人都天賦異稟,一生下來就有很高的修為。」
「還有這種地方?」
「傳說是這樣。」
白琅翻了翻諭主名錄,問道:「為什麼這上面沒有任何一個諭主在神州伊川?」
「伊川婉是個無法控制自己的殺人狂。」沈硯師把白琅的臉扳過來,微笑著說,「他曾在司命神宮侍奉伊川妗,但在伊川妗飛升神台之後,他殺了所有伊川神民,然後毀掉了整個神州界。所以現在你看不見任何諭主在神州伊川,因為伊川婉是最後一位伊川神民。鑑於棲幽的團隊中充滿了叛徒和神經病,我認為他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,我很想看看他要做什麼。」
宴會繼續,席上暗潮湧動。
白琅試著映照整個聖王塔,但是獲得的鏡像越來越模糊,有時候甚至在映見旁邊那隻獸足的時候都會有重影。虞病揉著眼睛問:「是我在桌子下待太久,眼暈了嗎?怎麼鏡子越來越花?」
沈硯師朝桌子上指了指:「努力睜大眼睛往上看。」
八荒鏡泛起朦朧的光芒,它沒有映照出下面的宴席,而是映出光怪陸離的碎片。白琅很難說清那是什麼,有時候是一根樹枝,有時候是一股麻繩,還有很小的概率是一張被放大太多導致失真的人臉。
「夠了。」沈硯師一隻手按住她的頭,另一隻手將琅嬛鏡按了下去,但他沒能碰到鏡子,白言霜和鏡器一起消失了,「八荒鏡在被什麼人使用,不要雙鏡對映,否則你會迷失在四相八荒之中。」
「鏡主死了,誰還能用八荒鏡?」
「多著呢……」沈硯師笑得很不真切,「你以為棲幽為什麼要把那些厲害的諭主從九諭閣弄出來?」
八荒鏡開始不停閃爍,屏風後的伊川婉不停地用手指絞著下擺金飾上的小鏈條。他臉色太蒼白,血管清晰到病態,輕巧的金屬撞擊聲讓白琅緊張到了極點。八荒鏡猛地定格在一張臉上,緊接著是另一張,這些人白琅一個都不認識。
「現在是什麼情況?」虞病問。
沈硯師突然撐起身子,努力伸手夠到了桌角的書卷。他小聲說:「看下去就知道了。」
鏡子上的那些臉開始融化,變成徹底的空白,這種空洞白琅曾在無面人的臉上見過。她隱隱覺得不妙,但這種灰色已經開始凝固、匯合、石化,最後像成熟的果實一樣從鏡子裡掉了下來。
那具身體掉落的地方正對著長桌中央的巨型水晶托盤。
一時間淡紫色的酒水濺到每一處,有人舔了舔嘴唇,往中央看去。渾身□□的人從鏡中掉了下來,臉上空無一物,那人掙扎著試圖從酒水中站起來,但這時候伊川婉從屏風後走了出來。他手裡牽著一根金鍊,一點點繞上手指,妖獸們讓開一條道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