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璧上記錄了一小段宴會場景,萬千魔軍圍著一座祭祀用的血池舉行宴會。血池中央有玉台,台上美人無數,甘澧如泉,酒池肉林,又血腥又詭艷。
被這些魔姬簇擁著的是布滿荊棘的王座,座上有人慵懶地撐著手俯瞰魔軍,他穿一身略暗的絳紫色長袍,裡衣是純白的,一塵不染,細細的銀鏈將他的前襟和袖口點綴得冰冷考究。長袍下擺覆有薄薄的赤金色甲冑,完美地詮釋著「征戰中的魔宮之主」這個身份。
有魔姬低頭親吻他的腳尖,也有魔姬給他餵下剝好的剔透果實,然後交換纏綿熱烈的吻。
步留影覺得可惜:「雖然這小子也挺好看的,但是不適合我這種成熟的女人啊……」
白琅的指尖一點點拂過影壁上稚女命的面孔,過了好久,她平復了情緒,將影璧歸還,然後回到自己帳中。她取鏡立於空中,天權很快追溯到自己想找的東西,和預想中一樣,鏡子裡出現的並非她的信物,而是偃月真尊一絲不苟的面孔。
「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。」偃月笑道,「已經收到了我給你的驚喜嗎?」
白琅攥緊手:「你把楚扶南的肉身交給稚女命用?」
「你的口氣不應該更榮幸些嗎?」偃月將手從袖中抽出,白琅看見他將楚扶南的信物勾在指尖把玩,「憑依在那小子身上的可是天殊宮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造物,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少年,可能再修十輩子都輪不到這麼好的事情。我們光是為了讓他能承受稚女命的神魂之力就付出了無數天材地寶,更別提……」
白琅怒聲打斷他:「你到底想要什麼?」
偃月拿著那個信物在白琅眼前晃,看著她的視線跟隨移動,他忍不住輕笑道:「來天殊宮走一趟吧,有些事情必須面談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白琅立刻拒絕了,兩軍交戰,她不可能在這時候深入敵營。
「月昭。」偃月真尊拍了拍手,周遭的黑色變得愈發濃郁,黑衣鬼面的魔修無聲無息地出現,朝偃月真尊微微俯首。
白琅下意識地想停止映鏡。
偃月真尊笑道:「如果你不來,我會派人去接你的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白琅深吸一口氣,「你可以提前說說要談什麼嗎?至少讓我有個準備……」
偃月真尊從夜行天胸口取出一座很小的青銅鐘,輕搖了一下,鏡像徹底消失,映鏡的天權被禁止了,白琅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查找到自己的信物。
她獨自在房中思考了一陣,直到門被人敲響。
「你還好吧?」穿一身黑白太極道袍的少年走了進來,滿臉都是不耐煩。
他是青溪的師弟蒼淇,自從受命到魔境保護白琅之後就一直不太情願,一來是不喜浮月孤鄉軍中的惡劣氛圍,二來是不喜歡屈於白琅之下。
「沒事,謝謝。」白琅朝他笑了笑,低頭開始收拾做好的符籙。
「你要去哪兒?」蒼淇皺著眉問,「我隨你一起,不然師兄回來又要罵我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