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地上跺跺腳,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,柔軟松塌,讓人不安。葉墟試圖斬開一條道路,但根本沒用,蛛絲背後還是蛛絲,這裡沒有任何道路。
白琅取鏡映照天空,在一點殘存的火光中,眾人都看見了蛛絲遮蔽之下的東西是什麼。
鏡上映出的東西乍一看像是星空,一片漆黑中透出數不盡的星星點燈的亮光。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,這些亮光其實是很小很小的蟲眼,有黃有綠有紅,五顏六色,因分割得極小而辨別不清。
白琅將鏡子挪動了一下,照向別處,也是差不多的景象。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葉墟問,他還不太熟悉白琅的天權。
白琅翻手蓋住鏡子,一臉噁心地說:「意思就是,要麼我的天權有問題,要麼這幾十界上空,全部都是細細密密的蟲子眼睛。」
「這是蛛母身上的不殆妖瞳。」衣清明的語氣比以往穩重些。
夜行天抬頭望向空中:「蛛母曾噬百鬼,取其目為己用,所以她全身上下都是這樣的眼睛……」
葉墟少有地感到頭皮發麻:「等等,這些眼睛是蛛母的?那她豈不是……」
「她的真身就如帷幕般在繭宮上蓋著。」白琅也抬頭看向天空,語氣略顯敬畏。
不愧為神話時代的人物,蛛母和吞天人一樣,真身甚至無法容納在一界之中,動輒就能毀天滅地,簡直讓人看不到擊敗她的可能性。
這樣恢弘無匹的真身,不知道跟她同屆神選的人要如何與她對抗。
夜行天似乎知道白琅在想什麼,他低聲道:「成為上師的祚器以後,百鬼蛛母縱橫天下,再無敗績。」
衣清明笑嘻嘻地說:「對,蛛母一直是我師兄的榜樣來著。」
夜行天轉過頭,衣清明立刻收斂了神色。
幾人沿著蛛絲收攏的方向,繼續艱難前行。
夜行天在最前面開路,他方向感很好,直覺準確,反應迅速,可以應付大部分正面襲擊。衣清明斷後,他機警敏銳,喜歡給白琅找茬,所以能隨時留意到她這個薄弱點。白琅和葉墟差不多是被控制在中間的,雖然很安全,但是也難以脫身。
「我一個人要走倒是不難。」葉墟悄悄傳聲問,「你呢?」
白琅沒好氣地回答:「你自己溜了去繭宮找大夢就行,管我做什麼?」
葉墟一時語塞。
他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夜行天。那男人舉止得體,進退有度,並不像是傳聞中的凶神惡鬼,但鬼面遮蔽下的猙獰戾氣比他所料想的還更深沉。他身體裡仿佛有什么正在積聚惡變,隨時可以爆發成災難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白琅明知有詐,還非要跟天殊宮二人同行。
白琅見他半天不說話,又道:「太微就在繭宮,更具體的我也不知道,你要走就趕快走吧。」
葉墟又是一噎:「你也可以入鏡離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