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難發現,因為力量的削弱也好,危機的到來也好,都是很慢很慢的。尤其是現在太微把四相八荒鏡給砍了,這東西一消失,台上就瞞不住中央擎天柱的事情了。」沈硯師感慨道,「只要有更多諭主發現這個問題,四方神就猖狂不了多久了,因為現在諭主整體是很強很強的。」
經歷了整整五千年的解構,擎天心經所包含的力量可能已經超過了本體擎天柱。
如果真的能揭竿而起,藉機重定神選、魔選秩序,那自然是最好不過。
「我趁規則失效,又認真查驗了一遍四相八荒鏡的構造。」沈硯師神神秘秘地說,「你猜怎麼著?除了四相鏡、八荒鏡兩體鏡身,還有一個鏡架和一個鏡袱,正好四方台一台一部分。」
八荒鏡是嵌在天頂之上的,現在想想,這個大小的鏡子也確實應該有鏡架。
「你上次跟我說,你聽見八荒鏡里有誰的聲音,對吧?」沈硯師問。
白琅點頭。
「我之前覺得你被鏡子蠱惑了,但後來一想,鏡主生魂說不定真的在裡面。因為有種種跡象表明魔選還在繼續,所以鏡主應該還算是活著。」沈硯師抓了抓頭髮,「不過這都是馬後炮,沒什麼用。四相八荒鏡一毀,線索也斷得差不多了。能確定的就是,四方台接下來很可能再次改變神選機制。」
白琅摸了摸下巴:「就像一個謊,總要有人不停地變著法子圓。」
「你準備怎麼辦?」
「等等看。」
沈硯師微怔,給了白琅一冊黑白古文詞彙表,然後目送她離開。
白琅回到正陽道場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她經過半山腰的文始殿,忍不住往裡瞄了幾眼。
殿內沒有光芒,也沒有聲音,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感覺不到。若不是知道太微在裡面閉關,白琅肯定以為他又跑去哪兒生事了。
她在殿前站了一會兒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將符紙捏著掌心中,回頭一看,卻發現是徐卯。
「又在等太微上人嗎?」徐卯緩步走來,面朝著文始殿的方向,目光沒有落在白琅身上。
「嗯。」白琅低聲應道,「大長老有跟你說這些事情?」
「大長老知道的也不多,他只知道掌門真人閉關了,座下親傳弟子近日在正陽道場聽法。」徐卯笑了笑,「玉仙尊對誰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,具體情況不光大長老不知道,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。」
「其實我也不知道。」白琅看了他一眼,轉身離開門前,「但是……總有種不好的預感。」
「那就別老是站在他門前了,去做點什麼吧。」徐卯道。
白琅看著茂密的古樹,樹影在昏暗的夜色中顯得十分猙獰。她嘆道:「我不知道該按最好的情況做,還是該按最壞的情況做。」
徐卯失笑道:「你都有不好的預感了,當然是按最壞的情況做。」
預感歸預感,白琅還是更願意相信太微能在百日內順利出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