斟酌了一會兒,微生漣答道:「我對太微上人並無殺心。」
白琅看著他。
他知道這個時候移開視線就太心虛了, 但還是沒忍住。
「城主府很好。」白琅嘆道,「進可刺殺太微, 退可躲避繡鬼人。如今傀儡絲已除, 你還呆在此處, 無非是在打正陽道場的主意。」
白琅自己不擅長說謊, 但是有人在她面前惡意說謊, 也差不多是送死了。
微生漣只得答道:「你真的想殺太微?」
「何必再問?」白琅微微蹙眉,「我說一遍你不信,說一百遍你也不會信。直接給個準話吧,借還是不借?不借就把煌川劍還給我。」
「借。」
「借也要把煌川劍還給我。」
「啊……」
白琅伸著手逼近一步:「給我。」
微生漣手中煌川漸漸淡入虛空。
白琅指尖燎燃烈火,雙手張開的一瞬間赤弩焰箭離弦而去。煌川劍再度凝具實體, 劍芒如織,交涌在水榭小築周圍,赤色火焰被川流般洶湧的的劍意壓下。
白琅眼中映出火苗, 赤弩之上的烈火愈發張揚,又一道黑紅色烈焰成箭。她斥道:「你知道不知道, 你越掩飾我就越懷疑……」
一箭離弦。
微生漣橫劍相擋,諭主真氣壓制性極強, 幸好煌川並非凡鐵,不至於在這上面吃虧。他抽身後撤,拔劍出鞘, 如龍貫日。劍芒氣勢壓得極低,如風光煙霞鎖入無邊長夜。一點火焰在這片漆黑中看得格外清楚,微生漣心空無物,刃身橫立,劍上起風,火迎風勢逆漲,反向白琅而去。
白琅第一次與微生漣交手,清晰地感覺到他與其他劍修不同。
劍術近乎「道」還只是很小的一方面,他身上沒有通常的「人劍合一」之感。他完完全全控制著劍,就像白琅控制火焰,葉墟控制五行一樣。高超的得心應手之感也並不來源於他對劍的熟悉,更多的是劍對他的配合。
微生漣是被「劍」這種兵器所寵愛著的人,有著單憑「努力」無法企及的天賜才華。
白琅目光凝視火焰,很快它便凝聚成箭,射穿她手中捧著的鏡子。皸裂的紋路將光滑的鏡面分割成無數片,劍氣又將它碎成星星點點的粉末。
白琅抬眼看見四下飛舞的亮片,沉聲頌道:「鶴翼,雲雷,松上風。一渠東注,百歲成空。」
碎鏡停滯空中,劍芒淌如川流。
微生漣意識到什麼,試圖收劍歸鞘,但是除了劍芒之外,周圍所有實物都被凝滯在半空中。白琅從川流般的劍芒中逆行而來,直接抬手握住劍柄。
微生漣立即覆過她手背,試圖將她拽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