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還有沒做完的事情呢。」
她從地上抬起頭,唇紅似血,笑容依舊。
白琅也對她笑了。
白言霜看見棲幽身上的傷口正在恢復,但是恢復方式不同以往。以往都是用繡線縫合,而這次好像有人一點點將虛空塗抹了色彩,從表面將她繪製出人形。
白琅道:「衛道者暗中取代四方神,弒殺鏡主。」
棲幽看著白琅。
「我知道如何復活他。」白琅把她牽起來,「跟我走吧?」
白言霜欲言又止,在白琅經過時想要將她拉住,可手伸出去卻沒能碰到她。
明明白琅的手就在旁邊,他卻只能碰到棲幽的袖子。
他怔了一會兒,正想開口問白琅,卻聽她道:「琢玉呢?」
打的時候太混亂了,白琅又突然出現,他也沒有注意到琢玉的消失。
「跑得倒挺快……」白琅沉吟了一會兒。估計那傢伙聽見她說「衛道者」,知道假劍主和鑄劍人的事情可能瞞不住,所以搶先逃跑了。
也沒有辦法強行動手,現在琢玉還是她的祚器……
「先回去吧。」白琅想到這兒,對白言霜道,「你處理一下傷勢,我有事情要說。」
他們離去之後不久,石碑上亮起了光。
兩道人影出現在石碑後,一道是西王金母,另一道清瘦虛弱,面孔藏著黑髮之後,有些不太清晰。他衣衫繁複華美,但是沒有好好穿戴,只隨意搭在肩上,黑髮又散亂披落,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有股子頹喪之氣。
「是這裡嗎……?」那人低聲問西王金母,「無數年後的世界。」
*
白琅回到城主府,剛坐下把杯子拿起來,就看見沈硯師瞪得跟蛤似的眼睛。
她彈指轉開屏風,屏風後露出剛剛落腳的棲幽。
可沈硯師的目光還是盯著她:「你……不是?不對啊?你難道沒去化骨獄?」
「去了。」白琅說,「我現在就在化骨獄。」
沈硯師覺得她這個飲鴆過分了,他道:「當初鏡主也不敢給自己搞出二重身什麼的……」
「不是二重身。」白琅又彈指將屏風擋上,「是無數重。」
沈硯師愕然無語。
白琅利用鏡像分化出無數個自己,這不同於身外化身。因為她現在是本體入鏡的,相當於沒有一個鏡外的「本尊」了。如果這樣瘋狂分化,將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自己,抑或全部都是自己。
這應該就是映鏡之權的「鴆」吧。
強是強得沒邊了,毒也毒得驚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