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皺眉看了看那燭台,隨後看向霍無憂:「什麼意思?」
同時,霍敬武也不滿地看向霍無憂:「怎麼回事?你沒有和你這新婦說這規矩嗎?」
霍無憂面露尷尬之色:「過於匆忙,兒子忘記了。」這是一句真話,日期突然提前,他根本就沒有準備,更何況拜祭祖宗牌位,對於他來說本就是正常的事情,他下意識地覺得似乎不需要他來特地叮囑。
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,他們竟然把這儀式放到了大庭廣眾之下。
好在,他早有準備,從隨身的儲物袋裡面,拿出一個特質的蒲團,放到了阮曉雲的面前。還悄聲說了句「沒事的」。
這時候若是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,這個蒲團確實不一樣。更軟、更厚。明顯是精心準備的。
底下賓客不由得小聲笑起來,聲音裡面有贊聲,但是更多的還是戲謔——
「那蒲團一看就是特質的,這霍少主實在暖心。」
「哈哈哈,想不到霍少主還是個憐香惜玉的。」
「說實話,修真者就算跪個十天半月也不會如何,到底是新婚情深,真會心疼人。」
陳七寶聽著這些聲音,肆無忌憚地嘆了口氣。他的餘光看到,刑白澈的手心,已經在聚氣了。
他知道,這一波,霍無憂是徹底輸了。
果然,阮曉雲看著霍無憂,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失望。
她在乎的是,原來,這些事情,霍無憂是知道的。
他很清楚會發生什麼。
所以他自認為在能力範圍內做了精心的準備,讓她可以不要那麼難受。
或許,這樣的舉動,在別人看來,她應該知足,她應該感動。
可她偏偏沒有。
真的是她貪心又自私嗎?
不對……
這不對。
她直直地看向霍敬武,用平等的語氣質問道:「憑什麼?我不認識這些人,也和他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,憑什麼跪?」
霍無憂愣了一下,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生氣,在他的印象中,阮曉雲永遠都是溫柔的,懂事的,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事情生氣過。他趕緊上前去拉她的衣袖,小聲道勸慰道:「你可能不清楚,我們家,都是這樣的。」
霍敬武在這種情況下,被一個小輩駁了面子,也是勃然大怒,一指旁邊依然舉著燭台的霍夫人道:「連我的夫人當初都跪了,你憑什麼不跪?!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?!」
阮曉雲的視線落在霍夫人的手上,清楚看見又一滴蠟油滴在了她的手背之上。
可想而知,當初這個女子,曾經承受過怎樣的折辱和苦難,一次次跪下去,一次次讓熱油燙傷自己的皮膚,依然只能一聲不吭。
阮曉雲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與不解,看向霍夫人:「你為什麼要跪?」
霍夫人的聲音如同從幽深的古井中傳出:「若是不誠心,怎麼能感動祖宗保佑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