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定會回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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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邊許錦跟母親回家後,立即沖向了自己的小院。她去祁家前,小白狗睡著了,現在也不知醒了沒。
沒醒,還在睡著,躺在椅子上,縮成一個毛茸茸的白球,只有鼻頭是黑的。
許錦上前就想把小白狗抱到懷裡。
「阿錦,」江氏隨後而來,看看那狗,一邊擋住女兒,一邊肅容問守在旁邊的寶珠:「誰讓你把狗抱到姑娘屋裡來的?要是它身上有蚤子怎麼辦?抱出去!」
江氏嫁人前是被當成兒子養的,看著溫柔,肅容時自有一股威嚴氣勢,寶珠當即嚇白了臉。
許錦用眼神示意寶珠先別走,回頭跟母親撒嬌:「娘,它這麼幹淨,身上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?就算有,現在天都晚了,洗完澡毛幹不了,它生病了怎麼辦?娘,反正它乖乖躺在那兒,你就讓它在這裡睡一晚吧,明天我盯著寶珠給它洗。」既然母親擔心小白狗身上有東西,她肯定不好說親自動手了。
「這狗到底是哪裡來的?」忙活了一晚上,江氏還沒來得及詢問狗的來歷。
「我也不知道,它自己跑到咱們家後院的。」許錦看著可愛的小白狗,撲到江氏懷裡嬌聲商量,燈光里小臉緋紅黑眸水亮,「娘,你讓我養了它吧,我沒有兄弟姐妹,爹爹又很少回家,讓它陪我作伴好不好?娘,你就讓我養吧,今年生辰我什麼禮物都不要了,就要這隻狗,行不行?娘,好娘了……」
江氏最禁不住女兒如此撒嬌,沒過多久便被許錦纏得目光柔和下來。
其實那狗毛茸茸的,確實好看,只要身上沒有蟲子,給女兒養完全沒問題,但江氏另有擔心:「不是娘不答應,只是這狗這么小,看著也不像野狗,定是誰家偷跑出來的,咱們養了,人家丟了狗豈不著急?」
許錦還真沒想到這層。
她眼睛轉了轉,小聲道:「咱家附近這幾條街養狗的人不多,更沒有這種狗。」
江氏摸摸她腦袋:「許是人家新得的,從外地買來的,親戚家送的,都有可能。阿錦,今晚先讓這狗住在咱們家,明天娘讓人出去打聽,若沒有人找狗,這狗就是你的了,有人找,找的還跟這狗一樣,你再喜歡也得還回去,知道嗎?」
「可我喜歡它……」許錦埋在娘親懷裡,眼淚涌了出來。她見過野狗,都是髒兮兮瘦瘦的,這隻這麼幹淨可愛,任誰都會喜歡,怎麼可能是野狗?所以她已經認定母親明日就能打探到丟狗的人家,明日這狗就不是她的了。
江氏無奈地摟著女兒,掏了帕子替她抹淚兒:「多大人了,還愛哭鼻子。好了好了,等娘找到養狗的那戶人家,會跟他們打聽家裡還有沒有別的小狗的,現在沒有,今年明年肯定也會生新狗崽,娘早早給你定下一隻行了吧?再不行,明日咱們早早去城裡,娘帶你去鳥獸坊看看,你喜歡養貓養狗娘都給你買,成不?」
許錦想說不成,可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。
她繼續在母親懷裡賴了會兒,平復了,抹抹眼睛道:「娘,那今晚讓它睡我屋裡吧?你放心,我不碰它,就讓它睡地上。」
江氏不想答應,可對上女兒泛紅的眼圈,心軟了,「行,那你跟娘保證不碰它。」她小時候就吃過貓狗的虧,見跑到家中的小貓可愛便抱著玩,結果身上被咬了好幾個紅疙瘩。
許錦連連點頭。
江氏鬆開女兒,吩咐寶珠:「去準備熱水,一會兒服侍姑娘沐浴,換身乾淨衣裳,身上這身馬上洗了。」
「知道了,夫人。」寶珠快步出去了。
此時天色已晚,江氏困了,叮囑女兒兩句便往外走。許錦將母親送到院門口,回去倒也聽話,只蹲在椅子前打量小白狗,沒有伸手碰,沐浴後就鑽進被窩睡覺了。這一天事情挺多,小姑娘沾了枕頭,很快就睡了過去。
睡到半夜,恍惚中被一陣輕微的哼唧聲喚醒,那聲音奶里奶氣的,還伴隨著爪子抓炕壁的聲音,歇一會兒停一會兒,透著一種執著的不甘。
許錦愣了一會兒就想起來了,忙下地點了燈,而她下地的時候,那狗就一直追著她,在她腿間繞來繞去。燈亮了,小傢伙正好繞到她身前,見她低頭,它抬起前爪扒住她腿,用那雙亮亮的黑眼睛討好地看她,尾巴晃來晃去。
迷迷糊糊的,許錦忘了母親的叮囑。
她開心地把小白狗抱到椅子上,輕手輕腳打濕帕子擦了四隻狗爪,然後把狗抱到炕上逗它:「是不是害怕了?」
小白狗熱情地舔她手指,痒痒的又很舒服。許錦歡喜地看著它,看著看著又困了起來,見小白狗也乖乖臥了下去,她把枕巾扯過來蓋在它身上,還拍了拍:「睡吧睡吧,明天再跟你玩。」
小白狗乖乖趴了會兒,似乎不習慣身上多了「被子」,一骨碌鑽出去,湊到許錦身邊,貼著她肩膀蜷了起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