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錦還是挺聰明的,當然不會上去就開口求祁老太太帶她去莊子。
她到祁家的時候,祁老太太正站在走廊里逗弄祁老爺子養的那隻金絲雀。看到她,祁老太太笑眯眯地朝她招手,許錦乖乖巧巧走過去,挨在老人家身邊問了幾句養鳥的事,過了會兒才道:「祁奶奶,我給弟弟繡肚兜呢,我娘瞧了說我繡的太難看了,我想著等我繡完了拿過來,你幫我評評行嗎?我總覺得我娘是故意貶我的!」
小姑娘不服氣地嘟著嘴,祁老太太笑了,「好,奶奶幫你看,要是你娘故意挑刺兒,奶奶替你跟她評理去……對了,阿錦什麼時候繡好啊?後天奶奶要去莊子上了,你要是那兩天繡好,奶奶恐怕要等回來才能幫你看了。」
「要去莊子上啊?」許錦眼睛亮亮的,羨慕地道:「真好,以前這時候爹爹也會帶我跟娘親去踏青,今年娘親懷了弟弟,父親又要讀書,他們脫不開身,也不讓我自己出去玩。我還想去東湖看景呢,還想去放風箏……」她越說聲音越低,扭頭望向東湖所在的方向,滿眼渴望。
祁老太太是真心喜歡許、崔兩家的小姑娘的,特別是比較活潑的許錦,畢竟人老了就喜歡身邊孩子熱熱鬧鬧的,所以現在瞧著許錦跟籠子裡的金絲雀似的,老人家立刻心疼了,想了想問她:「阿錦想不想跟奶奶去莊子上玩幾天?奶奶家的莊子可大了,最適合放風箏,而且莊子後頭還有一大片桃林,現在花應該開得正好,到時候奶奶領你去看花,怎麼樣?」
「奶奶對阿錦真好!」
許錦興奮地抱住祁老太太胳膊,甜甜地撒嬌:「我早就想去奶奶家的莊子上玩了,只是我怕我娘不願意,要不奶奶替我去跟我娘說說?」祁老太太把她當親孫女看待,許錦又何嘗不將老人家看成親祖母?所以這個時候,許錦才不會玩虛的,明明很想去卻要偏偏說違心的話,等人家再三邀請。
祁老太太就喜歡許錦的坦率,放下逗鳥的東西,牽起許錦手道:「走,咱們現在就過去,奶奶替你說話!」
等江氏聽祁老太太說想帶女兒去莊子上玩時,真是受寵若驚,「這怎麼方便?阿錦太淘氣了……」
她還沒說完就被祁老太太打斷了,「你們兩個大的一個讀書一個準備生孩子,沒人陪阿錦玩,難不成要把孩子關在屋裡悶著?再說了,阿錦這麼乖,一點都不淘氣,你要是擔心她,到那邊我讓她天天跟著我,保管她平安無事!」
江氏還是覺得不妥,「伯母,這……」
「娘……」許錦拉拉母親袖子,乖乖保證道:「娘你放心吧!我已經知道教訓了,這次我一定乖乖跟在祁奶奶身邊,哪兒都不會去的。娘你就答應我吧,我真想出去走走了,你看我在屋裡悶了這麼久,臉都胖一圈了,祁景還笑話我是豬來著,氣死我了!」
「那臭小子,回去奶奶替你打他!我們阿錦一點都不胖,現在這樣正好,看著就是有福的。」祁老太太慈愛地摸摸許錦的小臉蛋,毫不吝嗇地夸道。
這一老一小自言自語,隔一會兒又來勸江氏,江氏想不答應都不行,只好再三叮囑女兒,直到出發那一日依然不大放心。許錦都快把母親的話背熟了,信誓旦旦保證絕不亂跑,然後抱抱母親,跟大白一起上了祁老太太坐著的馬車,寶珠則去跟祁家丫鬟坐一起。
望著祁家馬車相繼離去,江氏看看丈夫,嘆氣道:「這孩子,好了傷疤忘了疼,之前還答應什麼都聽咱們的,現在就又想出去玩了,簡直跟……」
她神色微黯,及時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,但她不說許攸也知道她的意思。女兒容貌肖母,性子則隨了生父。怕她多想,他握住妻子的手,江氏抬頭看他,兩人目光交匯,隨即相視一笑,慢慢進了家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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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東湖鎮,路上行人漸少,許錦就把大白放出去了,於是祁景騎馬跟在祁老太太的馬車旁,大白則跟在祁景一側,跑得特歡,好幾次都是它衝到前面再原地溜達等著馬車跟上來。許錦掀開帘子瞧了會兒,對一人一狗是又羨又妒。
「還生祁景的氣呢?」祁老太太看她嘟了好幾次嘴,笑道:「彆氣了,奶奶已經幫你說過他了,他若再敢胡言亂語,奶奶罰他面壁去!」
許錦偷笑,乖乖在老人家身邊坐好,想了想可惜道:「要是筱筱也能來就好了,不巧正趕上她身子不舒服。」前天她把荷包交給崔筱時,她看了信後還挺開心的,不知怎麼第二日就病了。
「明年吧,明年還有機會。」祁老太太輕聲感慨道,似自言自語。明年長孫考武秀才武舉人,順利的話,年底他們一家就要回京城了,為會試殿試做準備。那時許攸也要考,或許他們跟許家還能在京城見面,崔家,怕是再難碰到了。可聚聚散散,日子不就是這麼回事?誰能躲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