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她沒有太生氣,只是想給祁景一點教訓,就像當初大白喜歡咬她鞋子,她只要裝生氣,大白就會乖乖的了。對付祁景也一樣,如果她一直縱容他對自己動手動腳,指不定他還會做出別的什麼無禮舉動呢。
「阿錦,你別不理我。」祁景慌了,「我以後都聽你的,你不讓我抱我就不抱,你別生氣了,行嗎?」想到她在生氣,又不知道會氣到什麼時候,他吃飯都吃不香,練武時也容易分神。
他可憐巴巴的,許錦不忍心再逗他了,抬頭,笑著反問道:「我有不理你嗎?我怎麼不知道?」
終於得了笑臉,祁景心裡一喜,想也不想就把小姑娘的罪狀列了出來:「這兩天你都沒去後院玩,不跟我說話。」都不知道自己這話聽起來有多委屈,像小孩子在跟母親撒嬌。
許錦扭頭偷笑,「這不是剛回來嘛,我想我娘了,當然要多陪陪她。」說著繞過少年往前走。他挨得那樣近,被下人瞧見怎麼辦?
祁景跟著她,半信半疑,眼看都要走到門口了,祁景不想再為過去的事浪費時間,低聲囑咐她:「那下午我送大白回來的時候你要出來接我,然後明天上午你去我家看我練武,下午也要到後院玩。」他好去找她。
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許錦撇撇嘴,「我不去你又能拿我怎麼樣?」
「阿錦聽話,我想你了。」祁景不會說什麼哄小姑娘的話,只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。
甜言蜜語突如其來,再對上他認真乞求的眼睛,許錦臉紅了,頓住腳步,盯著他胸口輕聲道:「知道了,到了山上要照顧好大白,你自己也小心點,別傷著。」
聽到她輕柔的關切囑咐,祁景情不自禁笑,笑臉在晨光里傻傻的又很是俊朗。許錦忍不住看愣了會兒,怕被他看出來,羞惱地轉身回去了。
直到望不見她人了,祁景才叫上大白一起往外走,出門時神采飛揚意氣風發,看得龐叔嘴角發抽。敢情見了小姑娘一面,就能治好神不守舍這種病?
有人歡喜有人愁,看著自家大哥又甜蜜起來了,祁恆忍不下去了。
他親自去找許錦幫忙。
聽說崔筱是因為家世迴避祁恆,許錦開始不是太懂,等祁恆解釋後,她氣得瞪了眼,「那你會不會因為崔伯父是做生意的就瞧不起筱筱?將來會不會因為你娘為你安排了別的婚事,就乖乖娶那人?」
「不會。」祁恆斬釘截鐵,「我只喜歡筱筱,等明年我考中秀才就去她家提親。倘若沒能考上,只要她不嫌棄我,我依然會登門提親。你們放心,我父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,不會反對的。」
他這樣誠懇,許錦很滿意,挑了時間,讓祁恆翻牆過來藏在許家後院,然後她把崔筱叫了過來。
難得見面,人家當然要說悄悄話了,許錦站在遠處假裝賞花,時不時偷偷朝那邊看兩眼。男的白皙俊朗,女的水樣溫柔,看著就舒服。待瞧見崔筱紅臉低頭,躲開祁恆伸過去的手,卻依然留在原地同祁恆說話,許錦便知道兩人這是和好了。
她真心替好姐妹感到高興。就是啊,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,哪裡用管什麼身份不身份的?
年少無知時的感情,因為青澀而單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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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對兒小情侶和好後,日子一天天熱了起來,端午過後不久,江氏要生了。
許錦跟父親守在早就準備妥當的產房外,緊張得不行。許攸本來挺緊張,當年生女兒時妻子就差點沒有堅持下來,至今他依然心有餘悸,可是感覺到女兒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都在顫抖,他忽然鎮定了下來,把女兒摟到懷裡,聲音平靜溫和:「阿錦別怕,你娘跟你弟弟都會沒事的。」
許錦點點頭,乖乖地倚在父親身上,然到底第一次經歷這種事,還是忍不住揪心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是祁老太太和崔夫人得信兒趕來了。
許攸朝兩人見禮,讓女兒招待兩位,他去了屏風後面。如果只有祁老太太他當然不用迴避,可那邊還有崔夫人。
知道許錦擔心,祁老太太坐到椅子上,把小姑娘喚到身前與她話說,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,「阿錦跟你弟弟可真有緣,你看你是端午生,你弟弟只比你晚了三天,他肯定是特別喜歡你,所以什麼都想跟姐姐湊在一起。」
許錦先是茫然地點頭,跟著回過味兒來,喜道:「對啊,弟弟差一點就跟我一天過生辰了!」
崔夫人聽後笑了,「伯母,阿錦出生時您還在外面,所以不知道,咱們阿錦可是打從娘胎里就淘氣的,本該七月生,就因為她頑皮,竟迫不及待提前兩個月出來看她娘了,而且還挺會挑日子。我記得那年端午,我跟阿錦娘正在樹下乘涼呢,阿錦娘突然捂著肚子說要生了,可把我嚇了一跳!好在咱們阿錦天生有福,瞧瞧長得多圓潤,一點都不像早產的。」
這是許錦頭回聽說自己出生時的事,很是好奇,雖說有點不好意思,更多的還是開心,覺得這是她和弟弟的緣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