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江氏是真的呆住了。
祁老太太趁機解釋道:「不瞞你說,我早就看中阿錦這孩子了,只是以前祁景實在頑劣,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提,現在他長出息了,阿錦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,我怕再不提你們給阿錦定了別人,便來問問。我們家的情況你都知道,你伯父是當了幾年官,但我們家沒有那些官家作風,幾個孩子不安排通房也輕易不准他們納妾。至於祁景父母,對他們小兩口不會太疼愛,但也不會挑事,阿錦嫁過去後不用操心什麼。差不多也就這些了,你覺得呢?有什麼不放心的儘管提,別跟伯母見外。」
「這,這是伯父跟您的主意,還是祁景……」江氏猶豫問道。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但她和許攸都覺得,還是要給女兒挑一個她自己喜歡的,當然,對方最好對女兒也有幾分情意。如果是祁景提的,那他是什麼時候喜歡女兒的?這倆孩子可是常常碰面的。
祁老太太很會說話,「哈哈,提起這個我也納悶,你看平時倆孩子碰面就跟兄妹似的,阿錦把祁景當哥哥,祁景把她當妹妹,偶爾還會氣氣阿錦,咱們根本看不出來什麼。這不,昨日回來,聽說有人想把女兒嫁給他,這小子終於急了,說他只想娶阿錦。」
「可阿錦還小啊……」江氏還沒做好嫁女兒的準備,忍不住找藉口拒絕。
「嗯,伯母知道你捨不得阿錦,不急,你跟許攸要是看得上他,咱們就先把親事定了,等阿錦十五再成親,那時祁景會試殿試順利的話,正好也有差事了。」祁老太太當然有備而來。見江氏依然猶豫不定,她也不催,從袖子裡摸出庚帖放在桌子上,起身道:「你別著急回我,這兩天跟許攸好好商量,等熙哥兒抓周那天再給我回信也不遲。行了,那我先走了。」
江氏出去送她,回來時瞧見女兒正低頭哄懷裡的弟弟,側臉還能看出幾分孩子氣,但真的已經長大了。
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兒,女兒才十二,就被人盯上了。
晚上江氏賴在女兒屋裡捨不得走,還是許攸來接的她。回屋後江氏跟丈夫說了這事,許攸聽後,恨聲道:「我早看出來祁景對阿錦有歪心思了,只是那時他太能裝,我看他年紀小,就沒往那方面想!」那時女兒才多大啊!
「那你說咱們答應不?」江氏心中沒有主意。按理說女兒嫁到祁家是他們高攀,而且祁家知根知底,的確挑不出刺兒。可一想到定親後女兒差不多就是別人家的了,她就忍不住想拒絕。
許攸沉默,良久才道:「祁景遇事冷靜,小小年紀就沉得住氣,將來至少不會犯大錯。明年春後我十有八.九會留在京城,阿錦跟他在一起,離咱們也近。」
「你同意了?」江氏很意外,剛剛聽他咬牙切齒的,她還以為許攸不願意呢。
許攸親親她額頭,柔聲道:「我只是告訴你我的想法,阿錦的婚事,還得你做主。要不,你去問問阿錦?她這個年紀,也懂點事了。」
江氏點點頭,閉上眼睛,卻是半夜才睡著。次日等許攸去了書房,她把女兒叫到身前檢查她女紅。許錦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乖乖地繡荷花,直到母親開口問她對祁景有什麼看法,她手一抖,低頭問:「娘問這個做什麼?」
江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兒,這丫頭竟然臉紅了?
她還沒透露出祁家提親的事呢!
畢竟是過來人,江氏轉念一想就明白了,女兒估計早就看上祁景了!
「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祁景的?」她拿開女兒手裡的東西,低聲問。
「我又沒說我喜歡他!」許錦當然不會承認,仰頭反駁。她自小淘氣,為了不被父母教訓,常常撒謊,知道如何才能騙過長輩。但這次不行了,才跟母親對視了片刻,她就心虛了,低頭道:「今年才喜歡的,那次我去外面接大白,看他騎在馬上,突然就喜歡了……」
「他知道嗎?」江氏狐疑地問。
許錦搖搖頭,「我才不讓他知道呢,省著他笑話我。對了,娘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短暫的慌亂後,許錦已經想到該如何應對母親的質疑了,仰頭,天真地問道。
江氏半信半疑,緊緊盯著女兒的眼睛:「昨天祁景讓他祖母來提親了。」
「真的?」許錦又驚又喜,跟著紅著臉撲到母親懷裡,挺不好意思地問:「娘,祁景來提親,是不是說明他也喜歡我?」完全一副天真小丫頭的模樣。
「傻,不喜歡你他來提親做什麼。」江氏抱住女兒依然還顯得單薄的身子,嘆了口氣。不論如何,看女兒這副樣子,這個親也要定了。
熙哥兒抓周后不久,祁家請了媒人登門說親。納采問名之後,定在來年五月下聘。
而五月到七月的這三個月里,祁景後悔了,早知道江氏會盯女兒那麼緊,派了身邊一個丫鬟隨身服侍許錦,根本不給兩人見面的機會,他寧可晚點提親定親的。
眼看再過幾日就要去府城準備鄉試了,祁景站在兩家牆根下,心浮氣躁,總覺得臨走前若見不到她一面,考試時他大概會真的分神吧?
夜幕降臨時,祁景偷偷跳上了牆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