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所謂的身份,崔筱哪裡配不上祁恆?
因為這封信,許錦心情低落了好幾天,好在婚期越來越近,她實在有太多事情要忙,忙碌緊張興奮不舍憂慮,各種各樣的甜蜜煩惱,讓她暫且忘了好姐妹的委屈。況且就算她擔心又如何?她什麼都不能替崔筱做,不能安慰她,也不能替她出氣。對於祁恆,許錦也懶得再問了,在她心裡,是祁恆配不上崔筱。
忙忙碌碌中,天漸漸熱了起來,又是一年端午將至。
初四這日,許錦正在自己的院子裡哄兩個弟弟,母親突然派人來喊她。
許錦抱著睿哥兒,旁邊熙哥兒乖乖跟著,姐弟三人一起過去了。
「娘,你找我有事?」許錦將睿哥兒交給奶娘,目送奶娘帶兩個弟弟下去,疑惑地問。
江氏笑著道:「今天家裡來客人了,你猜是誰?」
母親臉上帶著打趣的笑,許錦最先想到了祁景,兩人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了。可轉念一想,既然父母不讓他來,祁景肯定不敢來啊,那能讓母親特意喊她過來見的客人……
許錦一下子跳了起來,「二哥來了是不是?」
江氏笑著點頭。
許錦轉身就往外跑,繞過影壁,一眼瞧見門前站著個穿天藍色杭綢直輟的微胖男人。那人正負手打量許家牌匾,大概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,他靜靜望了過來,一雙長眸瞬間彎成月牙,笑著看她。
「二哥,你怎麼又長胖了!」許家設想過好幾種再見面後的情景,但真見了,那些想像中的生疏客氣什麼都沒有,只覺得大家仿佛昨日才見過,仿佛從未分開過太久,打趣的話更是脫口而出。
崔祿先朝緊隨其後的江氏打招呼,喊完伯母后才摸摸下巴,低頭對許錦道:「胖了不好嗎?我還是覺得自己胖一點更好,出門時會清靜很多,否則被一堆大姑娘小姑娘追著看,太吵。」
許錦忍不住盯著他笑,「哪有你這樣故意弄醜自己的!趕緊趁現在還能看的時候給我娶個二嫂吧,真胖起來就沒人喜歡你了!」
「不急不急,我又不是祁景。」崔祿搖搖手中扇子,親昵熟稔。
「好了好了,有什麼話去裡面說吧。」江氏笑著打斷兩個仿佛還沒長大的孩子,見外面停著一輛馬車,問崔祿:「是今日剛到京城的嗎?正好,伯母家客房多的是,你就住這邊,給阿錦當娘家人。」
崔祿忙道:「不勞伯母費事,我跟筱筱是昨日到的,已經賃了宅子,離這邊還是挺近的。」
許錦愣了一瞬,「筱筱也來了?」說完終於明白了,飛速跑到馬車前,邊跑邊喊:「筱筱你居然跟我賣關子,還不快下來!」
「都快嫁人了,怎麼還咋咋呼呼的?」崔筱從車裡探出頭,無奈地看著她,嘴角卻是翹著的。
「廢話少說,快點下來,看我不教訓你!」許錦開心極了,等崔筱一下車,她便抱了上去,「筱筱我好想你啊,為什麼我還是沒你長得高!這幾天你都別回去了,讓二哥自己住,你跟我睡一屋!」
「跟你住跟你住,行了,咱們進去說話,別讓人看了笑話。」崔筱乖乖讓許錦抱了會兒,然後推開她,握著她手道。
許錦高高興興領著崔筱往裡走,走了幾步,忽的想到祁恆,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。崔筱這次來,多半還是有祁恆的關係吧?
她偷眼看去。
夏日灼熱的日光里,崔筱一身白底繡蘭花長裙,眉眼婉柔,唇角帶笑,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鬱氣。
但許錦知道,崔筱一向擅長掩飾情緒。
晚上只剩兩人時,許錦忍不住坐了起來,「筱筱,你怎麼都不問我祁恆的事?」
屋裡沒有點燈,崔筱側躺著,看對面模模糊糊的影兒,輕聲問:「他定親了,還是成親了?你跟祁景還沒成親,他應該只是定親了吧?」
「定親了,跟他表妹。筱筱,你準備怎麼辦?」許錦哭了出來。
崔筱嘆口氣,坐起身,摸出帕子給她抹淚,笑她:「我都沒哭,你哭什麼?」
她這麼說,許錦眼淚流的更凶了。
崔筱收了手,似是在跟許錦說話,又似自言自語:「阿錦,我從來沒跟你說過,我娘死的時候,告訴我不要相信男人,說那樣日後得知對方騙了自己,就不會傷心了。我覺得我聽我娘的話了,所以不管祁恆對我多好,不管我多高興,我都告訴自己不要信他。你看他給我寫那麼多的信,我都告訴自己不要信,可為什麼他真的沒做到時,我還是會難受呢?」
「阿錦你別哭,沒有他我也會過的好好的,我只是想再見他一面。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,我不責怪他,也不會逼他娶我,就是想在他成親前見他一面,就是想知道,他現在是什麼樣子……」
只有見了現在不要她了的他,她才能忘了那個偷偷往她手心裡塞紙條的少年,才能忘了那個站在船上把風箏遞給她然後看她放風箏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