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隶还是摇着头,一点都听不进去。像是突然意识到夜色降临后会发生什么。他是女主人的所有物,这也意味着,他迟早会被还回去。
“我求求你,”他低声叹气,“别把我送回去给她。现在杀了我吧……不要再把我还给她了。”
“在让你被重新关进那里之前,我一定会先把我们两个都杀死。”
奴隶抬起头,战士的黄色眼睛直透过层层黑暗,燃烧着熊熊怒火。
奴隶呆望着这束目光,良久良久。之后,他终于回忆起来,在许久许久之前,当他在转化后第一次苏醒之时,女主人告诉过他,她有多喜欢他的眼睛……他那双淡黄色的眼睛。
在他的种族当中,仅有极少数人的瞳孔会是明亮的金色。
那个战士的言语和举动开始让他冷静下来,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全力战斗,只为帮助他获得自由呢?
战士动了一下,却摔一个趔趄。他抬起一边的大腿。
他的小腿全没了。
望着他空空荡荡的裤管,奴隶不禁睁大了眼睛。带着这样严重的伤,这位战士究竟是如何将两人从水中救上岸的?他一定花费不少力气,才能浮上水面。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这个奴隶丢下呢?
唯有血缘的维系,才能带来如此无私的牺牲吧。
“你是我的哥哥?”奴隶艰难地蠕动着破损的嘴唇,“说真的吗?我和你是血亲?”
“嗯,我是你的孪生哥哥。”
奴隶开始发抖:“假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一股好奇的恐惧在奴隶体内游动,让他遍体生寒。尽管从头到脚满是创伤,他还是不自觉地蜷起身体。他从未有过自由的念想,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机会活得大不相同……像个男人一样,而不是像一件所有物。
奴隶在地上打战不已。等他的身体停下后,他抬起头又看了战士一眼。他的家族?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?他是谁?还有……
“你知不知道,我有名字吗?”奴隶喃喃地问,“我是不是给起过名字呢?”
战士的叹息断断续续,似乎每根肋骨都断成两截,呼吸不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