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挪動一步,這眼神中的怪異便增強一分,直到她走到座位邊上,他們隨著她的腳步移動。
李玄之凝視著肅爭,從吃驚中最先反應過來,他站了起來,幾步來到他面前,拍著他的肩膀,豎起拇指:「肅爭兄弟,厲害,厲害!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等箭術,玄之佩服,佩服!」
蕭靜沒有避開他的重手,這些郎君的手很重,拍肩膀的力量就像要將她夯入土中,她硬撐著肩膀上的力量,咬緊牙關挺住,儘量站穩。
李玄之在一些規矩和禮儀看似漫不經心,什麼都不在乎,實則對待大事上聰明通透,行事周全。
對於他的記憶,蕭靜還是有些好的,他雖然嘴上犀利,但從不在乎人的身份高低,哪怕是市井之徒,他也能稱兄道弟。
「哪裡哪裡……」蕭靜回道。
此時,崔青卓也走上前,溫暖的笑了,他這一笑,整個場地都暖了起來,不禁的讚嘆:「原來你家大司馬讓你上場,是胸有成竹,早就該想到他行事原則,他怎麼捨得自己的兵被旁人欺負,原來他想借你殺殺他們的威風,沒想到他把你們訓練的這麼好,難怪整個翼州都在傳,大司馬的軍隊,各個都是虎將精兵,令北戎聞風喪膽,從今以後,我相信商陽城的這些腐儒郎君,便對你們刮目相看,不敢輕易挑釁,小郎君你飛黃騰達的日子要來了。」
蕭靜客套的保持著眼睛裡的謙虛的笑,可她剛才沒射中紙片啊?怎麼個個是這種她射中了的表情,甚至比射中還要驚訝,難不成射中棉線也算?
「兩位大人,拿小人取笑了,小人不是還沒射中紙片,你們便這麼夸小人,等下要射不中紙片,會更丟人的。」她小聲回道。
此時,身後的喬目揚聲宣布:「肅爭首中百步穿楊!再加一箭雙鵰!」
蕭靜一怔,射中棉線也算?什麼還叫百步穿楊加一箭雙鵰?
她不解的皺了皺眉心,這是什麼說法?
崔青卓見眼前小廝白淨的小臉不解的樣子,笑著對李玄之說:「你瞧見嗎?這位小郎君還不明白呢,他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,還不清楚自己有了不得。」
「凡請崔大人和李大人詳說,什麼是百步穿楊加一箭雙鵰?」蕭靜虛心問。
崔青卓懷疑著問:「你真的不知?」
蕭靜搖頭。
崔青卓為她解釋著:「大梁在箭術比賽中,設定了這種簡易的百步穿楊,用蠶絲棉線,懸掛紙片或者是布片的方式,立在空中,百步之外若是能射中,也算是百步穿楊,但後來,經軍中將士們發現,這些百步之外是看不見那棉線,卻能盯著紙片,而紙片小又輕盈不是輕易能射中,相比較楊柳葉更難射中,而懸掛在空中的棉線更不可能瞧見射中,幾乎無人能做到,而今日喬府所使用的棉線是蠶絲,細軟無痕,能射中此棉線的人,幾乎萬中無一,可以說你完成了一件連喬奪喬目,甚至大司馬都無法做到的事,不僅射中了蠶絲線,還能將蠶絲線上的紙片帶入木樁,此等作為,不是百步穿楊加一箭雙鵰是什麼?非一般人能為啊,小兄弟。」
蕭靜回頭又看了眼木樁上,依舊隨風飄揚的紙片,她想說,她是好運到家了,他們信嗎?她確定瞄準的是紙片,可能是自己倒下去時,箭頭拉高了,所以中了棉線沒中紙片。
這些全是巧合吧!
射完靶的陳才同樣以讚嘆的目光緊緊盯著肅爭木樁上的那支箭,又看了眼正在說話的肅爭,頓時肅爭形象高大起來。
「大司馬的眼光果然毒,真是少年可畏!少年可畏!」陳才大笑著往後面座位上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