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他們對這個話題閉口不談,觥籌交錯,碰杯談笑,都是可略過的演技。只記得沈朝汐大多時候一言不發,吃得也少之又少,而周汀幾乎套光了遲暮里的演員歷程,譬如為什麼選擇做演員,譬如最喜歡哪個導演,譬如對當下電影有什麼看法。遲暮里一一作答,都是套話。可周汀聊得興致盎然,最後還想送遲暮里一程回家。
當然拒絕。
遲暮里目送沈朝汐上了那輛早有司機等候的SUV后座,自己則拐進停車場開出了他引擎轟鳴的老舊摩托。沒想到滑行出劇院大門,周汀的SUV還停在路邊。捨不得走嗎?
周汀拉下車窗:「你騎這個?」他和沈朝汐坐在後排,各自靠著車窗。
遲暮里上翻頭盔擋風:「是啊。」四缸機車引擎轟鳴。
周汀眯起眼:「不如你今晚來我這裡看部片子,再聊聊劇本。」
「我要早睡。」沈朝汐兀自把他打斷。
周汀看了Omega一眼:「你終於知道早睡了?那行吧,如果這事確定下來,下周劇組開個劇本會......」
遲暮里沒等兩人聊完,就握緊了離合器。液壓泵劇烈啟動,右腳蹬地,乘著薄雪輕飄的夜色揚長而去。
一室無廳的群租房,進門兩步就是單人床,玄關櫥柜上放了台電磁爐就是廚房,好歹有兩平米獨立衛浴,雖說乾濕不分離。
「小潮。寶寶。我回來了。」
「你知道嗎,今晚...我見到一個和你很像的人...」
方寸點地,沒必要開燈。遲暮里兩步撲上床榻,十指將愛人扣住,手感是冰涼的,柔軟的,毛絨的。
「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像你。哈哈...讓我一個晚上都忍不住想回來抱你。」
所有深不見底的黑暗戛然而止。遲暮里倏地泄氣,將棉絮畸變的它緊緊擁進懷裡:「可是……他不配。」
「他連讓我想起你都不配...!」
積壓一整個夜晚的情緒噴涌而出。他算是看出來了,周汀是個見異思遷的人渣,今夜對他的侵略欲與占有欲已經到了囂張跋扈的地步,就仗著他是Alpha便對Omega和Beta都大肆留情。可沈朝汐你難道看不出嗎?
他按著臉朗聲笑開,笑得肩膀聳動,五臟六腑都要從口中嘔出。
沈朝汐啊沈朝汐,你為了達到目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五年前是這樣,五年後還是這樣。
你明明知道,我始終活在患得患失的噩夢中,那麼為什麼,還會帶著周汀出現在我眼前。
現在好了,噩夢成真。
青筋暴起,肌肉顫抖,他把綿羊從頭身相連處掐得變形,按在床被裡,力度讓整張床都在顫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