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程咧嘴的動作很勉強,他的嘴巴像宣布獨立了整張苦澀的臉:「遲哥你還記不記得,你以前聽兄弟們聊接吻都會臉紅,我們都笑你這輩子都要當處男。」
現在呢,可以隔著一扇門、相當於對著你的臉干沈朝汐。遲暮里走進廚房,一粒一粒拾起滿地蓮子。淡淡:「人是會變的。」
「是啊,人是會變的。可你們還是這麼恩愛。」
恩愛嗎。你能這麼想,說明我和沈朝汐確實演技不賴。
還是演技使然,原本只想拾起蓮子,卻又順手洗淨,再一順手,取碗清水泡著。真是方便了沈朝汐,醒來就能直接下鍋熬煮。
余程盯著他端著整碗蓮子回到客廳,坐在沙發另一端,埋頭給蓮子去芯:「嫂子愛吃甜啊。
「嗯。」蓮子清甜軟糯,蓮心苦澀。真是方便了沈朝汐。
「遲哥,你還記不記得從月半灣回來,我每天接他放學?」
「嗯。」
「我一直沒告訴你,他那時候都在和我打聽你。我早就看出嫂子對你有意思了。」
遲暮里興趣索然,沒有半點與他緬懷過去的打算。打開電視,月海七中文化節的珍貴錄像還在循環播放,高中的他西裝革履站在台上,不僅表演話劇,還擔任主持,那時所有人都認為他前途一片光明。
余程戚然:「遲哥,真的不能怪我。他那樣的Omega,S級Alpha隨便挑...可是和Beta在一起他要一輩子用抑制劑啊,誰都會以為他看中你家的錢吧。」
「不怪你。」遲暮里說。因為確實是這樣。「如果不是你,我也意識不到我愛他。」
「所以,倒成了我給你們助攻了嗎...」余程悻悻握拳,緩緩鬆開,「我最後問一句,你們是什麼時候相愛的?」
「......」
「是不是月半灣。」
「不是。」遲暮里捏起一支黃綠色的蓮心,含進嘴裡,清苦從舌苔蔓延到聲帶,他得阻止自己說出口:他們從來沒有相愛過。
「你和我說實話...是不是你們早就在背著我眉來眼去?」
他以為自己在了解真相,其實離真相越偏越遠。遲暮里不在乎讓他離真相更遠一些:「不是。」
「行吧。」
余程驟而泄氣,靠在沙發里。木木看著電視機里遲暮里一個人挑梁整部《我和我的七中》:「嫂子是真愛你啊。和你在一起…他要一輩子用抑制劑啊...」
何止啊余程。如果沈朝汐還和我在一起,恐怕節衣縮食二十年,我們都不可能在偌大月海市買一棟這樣精緻的公寓。
「你要留下吃晚飯嗎?」遲暮里在攆他走。希望他明白。
「不、不了。我...只是想親口和你道個歉。是我錯了,我不該造謠你和嫂子。」
